李淳风在一旁听着，目光却若有深意地瞥了李世民一眼，拂尘轻摆，接口道。
“二公子过谦了。方才那守将，看似罡气隐现，实则是初入此境，根基未稳，还无法做到圆融内敛，收发由心，故而被元霸感知。
观其年岁，已近不惑，气血巅峰已过，此生若无特殊机缘，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李世民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二公子你，天赋更偏向于神魂之道，竟也能在弱冠之龄，便凭借过人毅力，窥见先天罡气之门径，实属万中无一。”
李世民面对这赞誉，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并未接话，显然不愿在此话题上多言。
李元霸听着，心里却暗暗撇嘴，腹诽道。
“那是，不看看这位是谁！未来的天可汗，不妖孽一点，能镇得住场子，坐得稳……呃，亚洲州长的位置吗？”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眼珠一转，带着点促狭和好奇，看向李淳风。
“道长，那你给看看，我如今……算是什么境界？”
“呃……”
李淳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难得地噎了一下。
他一直以来关注的焦点都在李元霸那复杂的神魂状态上，对于李元霸这具身体本身在常规武道上的修为，还真没特意去评估过。
此刻被问起，他不由凝神细细感知，嘴里喃喃道：“你的境界嘛……”
一旁的李世民见状，却是微微一笑，替李淳风解了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四弟，你莫非自己从未留意？你在府中庭院玩耍嬉闹，举手投足间，便自有罡气流转护体，圆融无碍，不显于外却真实不虚。若按武道境界论，你早已是先天罡气大成，甚至……圆满之境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内容却足以让任何知晓武道艰辛的人骇然失色。
寻常武者穷尽一生难以企及的境界，在这位李家四公子这里，竟仿佛是与生俱来、嬉戏间便自然达成的事情。
李元霸自己也是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里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但对什么“罡气流转”、“圆融无碍”并没有清晰的概念。
此刻被二哥点破，他才恍然，原来自己这具身体，在纯粹的“武”的层面上，早已经站在了一个许多武者梦寐以求的高峰。
这让他对“荒古龙象”这天赋的恐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说话间，三人已穿过了漫长而略显昏暗的城门洞。
眼前骤然一亮！
喧嚣的声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将人淹没。
他们已然置身于洛阳外城！
放眼望去，笔直宽阔的天街仿佛直通天际，街道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可供十数骑并行。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旗幡招展，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客栈……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穿着锦袍、乘坐华丽马车的贵人；
有牵着骆驼、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
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身着劲装、携带兵器的江湖客，以及一队队盔甲鲜明、巡逻而过的官兵。
繁华！鼎盛！喧嚣！活力！
与沿途所见的凋敝、荒凉、绝望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牵着马漫步在洛阳外城的天街上，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与城门处的肃杀严整不同，城内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叫卖声、吆喝声、驼铃声、马蹄声、丝竹管弦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冲击着初来者的耳膜。
李元霸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了。
路边摊位上，刚出炉的胡饼散发着诱人的麦香，裹着芝麻，金黄酥脆；一旁的羊肉汤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引得他频频侧目，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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