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激动。
“哦……嗯？！”
李元霸眼睛倏然睁大，嘴里叼着的草茎“噗”地吐掉，腰腹一用力，整个人如同被弹簧弹起一般，“唰”地一下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那股子慵懒颓废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兽发现猎物般的精光。
“营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意外和兴奋。
“你确定？不是猎户的窝棚或者逃荒难民搭的草寮？”
“确定！”
李信肯定地点头，语速加快。
“木质寨墙，碗口粗的原木紧密排列而成，墙高约丈五，拒马和巡哨走道一样不缺。规模不大，但规制齐整。依属下观察，寨内应当能容纳百十人活动，有简易了望塔，隐约可见人影走动，但具体数目和武装情况，因怕打草惊蛇，未敢抵近细查。”
“哟嚯！”
李元霸彻底来了精神，一巴掌拍在大腿侧的甲片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终于让老子碰上个像点样子的了！还是个有模有样的营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冲进去大杀四方、收缴财宝的热闹场面。
但兴奋只持续了几秒，他眉头忽然一皱。
不对。流民土匪，哪有余力和技术搭建起四米多高、规制齐整的木墙营寨？
这需要的工具、人力、组织度，都不是寻常乌合之众能拥有的。
“李成！”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身后不远处，如同一座移动铁塔般的青年沉声应道，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同样是李家子弟，性格沉稳，膂力惊人，是这一百玄甲骑兵的队正，也负责保管舆图等重要物品。
他快步上前，从背后解下一个用油布妥善包裹的长筒，打开后取出一张硝制过的兽皮地图，哗啦一声在众人面前展开。
地图线条粗犷，标注着山川河流与主要城镇，正是李世民提供的行军舆图。
李元霸对看这种抽象又比例失真的古代地图向来头疼，直接问道。
“他说的小黑山，在哪儿？”
李成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丘陵符号上点了点。
“殿下，这里。标注为‘小黑山’。”
他的手指顺着山势轮廓移动，又补充道。
“此山一侧绝壁毗邻通济渠。”
他停顿了一下，“从这小黑山的山顶望向运河，视野极佳，可以无遮无拦地俯瞰十数里！”
“哦豁！”
李元霸这下兴趣更浓了，探过身子，也把目光投向地图。
他顺着李成手指的河道线条，一点点往前挪动视线。
地图绘制虽然粗糙，但主要地理特征还算清晰。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小黑山下游不远、一处被特意加粗标注的山脉区域，旁边是三个墨迹浓重的小字——四明山！
“原来如此！”
李元霸一拍巴掌，脸上露出了然笑容。
“老子就说嘛，这荒山野岭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正儿八经的营寨……感情是哪路‘反王’，脑子转得挺快啊！知道提前派人跑到这小黑山来‘踩点’。在这里登高望远，观察龙舟队伍的规模、护卫配置、行进速度……啧啧，专业！”
他仿佛看到了营寨里有人实时观察，每天记录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等待那庞大龙舟的到来。
他对这个时代的距离和速度换算实在没什么概念，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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