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他…” 岩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独自断后，硬撼‘无面’和那些发狂的邪物，最后是被他两位同门拼死抢回来的，伤势极重，至今昏迷未醒，就在隔壁洞室。不过，老道长说性命暂时无碍，只是神魂与本源受创太重，需要时间。”
陈末心中微微一沉。林子清果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至于外面” 韩烈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带着深深悲伤与后怕的表情，“墨渊那边，在您和阿七进入后不久，就发生了恐怖的异变。那巨大的‘眼睛’突然剧烈震颤、光芒乱闪，然后崩裂、萎缩了大半！抽取南疆地脉生机的力量也骤然减弱、中断！围攻我们的影衙大军和那些邪物，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战力大减，而且变得混乱不堪。我们这才在林大人同门和‘镇抚使团’后续赶到的一部分援军接应下，杀出重围，撤到了这里。”
“据探子回报，”赵狰补充道，声音嘶哑，“墨渊上空那漩涡已经几乎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能量乱流区。影衙的几处前进基地也大多崩溃，残余的影衙人马正在溃散、逃窜。‘无面’和那几个元婴老怪，在‘眼睛’崩溃后，似乎也遭到了重创或反噬，已经不见踪影，很可能退回墨渊深处，或者逃了。”
赢了？或者说，惨胜？
白巫寨几乎被夷为平地，无数熟悉的战士、寨民永远长眠。陈末、阿七、林子清等顶尖战力尽皆重伤濒死。“星火盟”初创的基业，几乎被打回原形。
但，他们终究是撑过来了。斩断了“牧者”伸向南疆的、最直接的“触手”，粉碎了影衙的献祭图谋，为这片土地，为幸存的人们，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赢得了未来。
代价，惨重到无法承受。但希望，终究是在血与火的灰烬中，重新燃起。
陈末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伤、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
“伤亡如何？” 他闭上眼睛，低声问。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悲伤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
许久，白芷夫人才用颤抖的声音，低低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陈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英灵谷可还安好？” 他问。
“寨子虽毁，但英灵谷在月灵泉深处，又有先生之前布下的阵法守护，大体无恙。” 徐观哽咽道，“阵亡的兄弟们大部分遗体，已经收敛，暂时安置在谷中。等局势稍定，再行安葬。”
陈末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牺牲，来接受这惨痛的现实。
洞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伤员的呻吟，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动静，老道与那玄甲将领走了进来。两人身上也带着伤，但精神尚可，看到陈末醒来，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陈道友，你总算是醒了。” 明尘老道稽首一礼，神色郑重，“南疆此次能免于浩劫，陈道友与‘星火盟’居功至伟，贫道与岳将军，代表朝廷与使团，谢过了。”
岳将军也抱拳，沉声道：“陈先生大义，岳某佩服。林副使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使团主力已在百里外扎营，正在肃清影衙残敌，安抚周边部族。岳某与明尘道长暂留此地，一是护卫，二是等陈先生醒转，商议后续事宜。”
陈末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太多后续的博弈与合作。
“阿七情况如何？” 他更关心这个。
明尘老道走到阿七床边，仔细探查了一番，眉头微蹙，又舒展开来，叹道：“奇哉。这小友伤势也极重，本源消耗过度，按理说但不知为何，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净的‘生机之火’在自行流转，护住了心脉与神魂根本。更奇的是，他体内似乎有某种与那墨渊凶物核心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星力印记’在缓慢觉醒、融合。福祸难料，但性命应是无忧，只是这恢复恐怕需要很长时间，且要看他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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