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从墨渊深处漫延出来的、有生命的海啸,瞬间吞噬了白巫寨周遭的一切。那不是简单的夜色,而是被邪气、怨念、血腥扭曲而成的实质,其中涌动着无数猩红的、疯狂的、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眸。大地在颤抖,那是数以万计的邪化妖兽、骸骨傀儡、以及身披黑甲、眼神空洞的影衙精锐战士狂奔的脚步。天空被遮蔽,那是无数拍打着腐烂肉翼的飞行邪物,以及盘旋呼啸的、由邪气凝结而成的幽魂风暴。
而在这毁灭狂潮的最前端,四道身影凌空而立,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催命的魔神。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四座无形的冰山,狠狠压在白巫寨的月华大阵之上,让那刚刚激发的银蓝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左首一人,是个身披暗紫长袍、面如枯槁的老妪,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婴儿头骨的扭曲藤杖,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是“毒婆”那一级别的用毒宗师,观其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
右首一人,则是个体型异常高大、几乎不似人形的巨汉,他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诡异的暗金色,布满扭曲的邪纹,双手各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布满倒刺的黑色骨锤,双目赤红,如同两盏燃烧的鬼灯,散发着纯粹的、暴虐的蛮荒之力——是纯粹的体修魔头,同样元婴初期。
中间靠左,是个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的中年文士,他身着儒衫,手中却把玩着一柄不断滴落着污血的判官笔,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玩味的笑意,气息诡谲多变,显然是擅长咒杀与神魂攻击的邪道元婴。
而最中间,也是气息最恐怖、最深沉的一人,全身笼罩在一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宽大黑袍之中,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只有无数细密孔洞的惨白面具。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周围的黑暗与邪气,却如同朝拜君王般向他汇聚、臣服。其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更高!正是影衙此次总攻的最高统帅——“无面”!
四名元婴!外加至少数万被邪化的炮灰大军!这等阵容,莫说一个白巫寨,便是横扫整个南疆绝大多数势力,也绰绰有余!影衙为了在“镇抚使团”抵达前,彻底抹去“星火”这个眼中钉,显然已是不惜血本,倾巢而出!
“陈——末——!” 那手持双锤的巨汉首先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月华大阵之上,光罩又是一阵剧烈晃动,“龟缩在壳里的老鼠!给爷爷滚出来受死!爷爷要用你的脑袋,当夜壶!”
阴鸷文士则阴恻恻地笑道:“垂死挣扎,何苦来哉?束手就擒,献上‘星钥’与传承,或可留你全尸,让你这些寨民,死得痛快些。”
毒雾老妪只是桀桀怪笑,手中藤杖一指,大片的墨绿毒雾便如同活物般,顺着月华大阵的光罩蔓延、侵蚀,发出更加密集的腐蚀声。
唯有那“无面”依旧沉默,只是那无数孔洞的面具,仿佛“看”向了寨墙最高处的陈末,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寨墙上,所有“星火”战士,包括岩烈、韩烈这样的悍将,此刻都面色惨白,呼吸困难,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这不是怯懦,而是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本能恐惧。元婴修士,对金丹、筑基而言,便是行走的天灾!
阿七站在陈末身后一步,小脸同样毫无血色,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握着短刃的手青筋暴起,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决绝。月灵泉眼深处的闭关,陈末传授的“逆星七斩”意境,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的神魂中,让他面对这滔天凶威,心中反而燃起一股不屈的火焰。
陈末站在最前方,黑袍在狂暴的邪气罡风中猎猎作响。他脸色平静,唯有眼神深处,两点银芒如同星辰,缓缓燃起。面对四名元婴与毁灭大军的压迫,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脉络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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