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将灵觉提升到极致,眉心“逆星烙印”与手背黑色纹身微微发热,让他对周围环境中那些混乱、带有“星殒”残留特性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往往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区域。遇到避无可避的袭击,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力求不引起太大动静,以免惊动可能潜伏在更深处的、更可怕的存在。
即便如此,行进速度也大打折扣。直到日头偏西,他才堪堪抵达“墨渊”外围区域。
眼前景象,堪称诡谲壮丽。
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湖泊”横亘在前方,湖水粘稠如墨,波澜不兴,仿佛一面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镜子。湖面上空,笼罩着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厚重云层,云层中偶尔有惨白色的闪电无声划过,照亮下方死寂的湖面,更添几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这便是“黑水障”——墨渊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湖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高度浓缩的阴煞之气、混乱的星殒能量、以及无数年来坠入其中的生灵怨念、破碎法则碎片混合而成的诡异存在。鹅毛不浮,飞鸟难过,更能侵蚀灵力,腐化神魂。寻常修士沾上一滴,便是皮消肉烂、魂魄受损的下场。
按照记载与情报,穿越“黑水障”不能御空,也不能涉水,只能依靠一种生长在湖岸边特定区域的、名为“阴骨木”的奇特树木制成的舟筏。阴骨木质地轻盈却异常坚韧,且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黑水的侵蚀。白巫寨提供的地图上,标记了几处可能有阴骨木生长的区域。
陈末沿着湖岸小心前行,灵觉仔细探查。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布满嶙峋怪石的浅滩附近,他发现了几株通体漆黑、扭曲如鬼爪、没有树叶、只在枝头挂着几颗惨白色、如同骷髅头般果实的怪树——正是阴骨木。
他挑选了一株相对粗壮、木质致密的,以混沌真元灌注古刀“断流”,小心砍伐。刀锋切入树干,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切割骨骼的“咯吱”声,流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汁液。汁液滴落在岩石上,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费了一番功夫,陈末才砍倒树木,剔去枝桠,削制成一个勉强可容一人站立的简易木筏。他又扯下几根柔韧的树皮,搓成绳索,将几块轻质浮木绑在木筏两侧增加浮力。整个过程他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发出过大声音,也避开了那些惨白的“骷髅果”,据记载那东西是某些秽灵喜爱的食物,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木筏制成,陈末将其推入水中。漆黑的湖水果然没有浮力,木筏半沉半浮,全靠阴骨木本身的特性勉强支撑。陈末深吸一口气,将一粒“月华清心散”含在舌下,清凉之意直冲脑海,护住灵台。他跃上木筏,以一根削尖的阴骨木为篙,轻轻一点岸边岩石,木筏便晃晃悠悠地,向着那死寂、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湖面深处漂去。
一入“黑水障”,周围的光线仿佛瞬间被吸走,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连风声、水声都消失了,只有木筏划过粘稠湖水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咕噜”声。含在口中的“月华清心散”药力缓缓散发,抵御着无处不在的、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神魂的阴寒与混乱意念。
但这只是开始。前行不到百丈,木筏下的黑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形态扭曲的阴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贴在木筏周围,发出无声的尖啸,伸出无形的手爪,试图抓住木筏,将其拖入深渊。
“黑水怨魂!” 陈末心中一凛。这是黑水障中最为常见的“脏东西”之一,由溺死或陨落在此地的生灵残魂,经黑水与混乱能量侵蚀扭曲而成,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生者魂灵的本能。
他没有动用真元或刀气,那样只会惊动更多、更强大的秽灵。他心念一动,眉心“逆星烙印”微微一闪,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纯粹“星殒”与“逆”之意境的气息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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