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安州就贴了告示。
自即日起,凡安州境内战殁之家,皆免一年田赋。家中有鳏寡孤独、无力耕种者,由定王府拨给粮种,并派屯田吏上门帮耕。
另开义仓,贫苦之家春荒无粮者,可到各县义仓按户领粮,每人每月三斗,孩童减半。
告示一出,轰动全城。
府衙前、城门前、各处坊市街口,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书吏在前面大声一遍遍念着,不识字的老百姓在后面竖起耳朵听着,听完,犹不敢全信。
“不要钱?真的不要钱?”
“怕不是做做样子,前两天就把存粮发完了,后面的只能等。”
“胡说,定王府的告示什么时候做过假?你当是京城里那帮官老爷呢?”
那书吏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却还是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听清楚了,真的不要钱,但要核对户帖,邻里互保。家里几口人,就领几份粮,若有人虚报、冒领,一经查实,不仅免去全家资格,亦要追究连坐,谁也跑不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反倒响起一片叫好声。
这些年安州战事不断,军粮消耗大,百姓的赋税却始终没变。
如今非但不加,还要蠲免孤寡,开仓放粮,莫说是那些贫苦人,即使是家中有余粮的殷实人家,听到这也倍感安心。
百姓们自发地奔走相告,消息一路传到田间地头。
有些原本打算逃荒去南边的难民,听说安州开义仓放粮,立刻拖家带口地改道来了安州。
各处关卡按例盘查,后来发现赶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不得不加派人手,一边登记,一边往上报。
任家堡,任万里看完这份告示,却叹了口气。
管事赔笑问道:“家主,那咱们……”
任万里道:“徐家那帮读书人在筹建书院,咱们任家难道还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库里的粮食先拿出三成出来,搭着义仓一起放,再让人去城外施粥,每日两顿,先放十天。记着,对外别打任家的旗号,都记在大王名下。”
这话让管事倒吸一口凉气。
任家世代经商,家业已经铺得极大,粮铺、布庄、当铺、钱庄,安阳城里几乎每条街上都能看见任家的招牌。
任万里更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连嫁女儿都要先把对方家底打听个清清楚楚,今日突然如此大方,自然令人诧异。
他迟疑道:“三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今年春粮还不知市价几何,这时捐出去,万一粮价大涨……”
任万里不满地横了他一眼:“短视!今年的春荒确实比去年还重些,近来流民多,还不是因为昌州匪患再度猖獗,朝廷不拨粮赈济,王府才贴钱放粮。大王都拿出真金白银安抚民生了,咱们这些人要是还在旁边拨着自家算盘,以后还想不想在安州做生意了?”
既然左右是要出钱粮,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把态度摆好了。
拿出三成存粮确实有些肉痛,但想到近来风起云涌的局势,就当是花钱消灾,贡礼表忠心了。
管家再不敢多言,喏喏应是。
任家到底家大业大,一旦动起来,声势比王府还热闹几分。
见到任家阔绰出手,安州其它富户也坐不住了,纷纷效仿着设立粥棚,赈济乡邻。
另一边,徐绍得知此事后,顿感宽慰。
他对跟在身边的徐家管事说道:“咱们这边的粥棚,跟任家分开做,不要挤在一处。还有,我前些日子让你准备的东西,到了多少?先拿去,发给民夫。”
徐家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先生,那些衣服鞋袜,是备着给书院开课时下发的。”
徐绍负着手,淡淡道:“开课要等到秋收之后了,眼下春寒料峭,民夫早出晚归,日日苦工,易生寒病,那些衣服先给他们。书院的名声,不需要靠多送几件衣裳来捧。
“还有,既然捐粮被任家抢在了前头,那便让族里捐一批药材去。流民正往安州汇聚,易生病疫,得提前备着。”
他忽然转过身来,加重语气说道:“定王免税养民,施政以仁,徐氏既以振兴文教为己任,当与王政相应,不可敷衍塞责。这件事让族里那些人好好掂量掂量,若想偷奸耍滑糊弄别人,就休怪将来别人也糊弄徐家!”
话一落下,徐家管事额头隐隐冒汗,连说不敢。
夜里,姜娆还在灯下看几份新送来的文书。
大王领兵在外,这些事暂时转交给她来处理,是他有意锻炼她,她自然郑重。
杨适做事仔细,去年刚到安州时便跑遍了周边,对各处情况心中有底,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直到最后,他才忧心忡忡地提到,近来城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姜娆 张子扬 姜娆兽世 姜娆墨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