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龙椅上,本就头晕目眩,被底下的吵声一扰,加上刚刚那句话,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血压再次飙升。
他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砰”的一声巨响,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够了!”皇帝厉声呵斥,“来人,将这些扰乱朝堂的人,全都拖下去,杖责三十!”皇上冷声道。
两派臣子这才猛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额头暴汗,膝盖一软,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皇上饶命啊!”
“皇上饶命啊!”
皇帝毫不动容,气息有些紊乱:“此事朕已有定夺,太子人选就是……”
话还没说完,皇上身形微动,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晕耳鸣袭来,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脑袋里传来“嗡嗡”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剧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部,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噗!”皇上觉得胸口翻涌起一股温热,然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陛下!”
皇上直直地从龙椅上一下子栽倒下来,旁边的两名内侍眼疾手快,一人一边扶住了皇上,才没撞到地上。
皇上已经目不能视,只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朝他跑来,呼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可那些声音却越来越远,模糊不清。
乱了。
朝堂彻底乱了。
皇帝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但是他想不起来,是谁。
“诸位大人,都别慌!快传御医!禁军头领,立刻带人封锁大殿,控制好局面,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违者以谋逆论处!”
下一刻,所有的声响都彻底消失,一切陷入了死寂,唯能听见他自己微弱的呼吸,然后停止。
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寂静的黑夜很安静,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郭以安说完,皇上驾崩的整个过程,两人都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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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出生低微,生母不过是宫中一名歌姬,而他,不过是先帝酒后荒唐一场留下的产物。
先帝与先皇后感情深厚,十分恩爱,二人育有太子与嘉柔公主。
而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反复提醒着先帝那段不堪的过往,那是个污点。
所以,先帝从不待见他,甚至不愿意见他一面。
在先帝眼中,若是他能识趣些,如尘埃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偏不“懂事”,非但没有夹着尾巴做人,反而步步为营,费尽心机,害死了太子,谋害了先皇后与先帝,踩着至亲与忠良的尸骨,一步一步登上了帝王高位。
他成功了!
可是他愈发喜怒无常,性情暴戾,动辄便因些许小事杖杀臣子,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后来,他又沉迷修仙炼丹,不理朝政,荒废朝纲,任由奸人当道,将偌大的王朝搅得鸡犬不宁,荒唐至极。
世人该如何评价他呢?
可怜,可恨,又可悲!
林鸢轻轻叹了口气,将头靠在郭以安的肩膀上,目光望向殿外平静的京都。
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三皇子本是天师一手扶持,如今皇上驾崩,天师被抓,三皇子党彻底分崩离析、一蹶不振。
今日早朝之上,皇上这边刚咽了气,三皇子与母妃萧美人便被废去所有名分,直接打入冷宫,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大皇子党与二皇子党为了争夺储位,争斗得愈发激烈,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皇长孙到——嘉柔公主到——”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传报声,响彻整个大殿。
朝堂之上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嘉柔公主身着素色宫装,神色沉静,领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缓步步入大殿。
那男孩生得面如冠玉,目光沉稳,眉宇间跟先太子八九分相似。男孩一举一动进退有度,行止间皆透着规整的礼仪,虽年幼,却自有一股皇家气度,行礼、迈步皆一丝不苟。
有些年长的臣子都怀疑自己幻视了,这不就是先太子小时候嘛!
他就是皇长孙,毋庸置疑的皇家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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