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嬷嬷连忙上前接过空碗,又递了一块湿帕子过去。
林鸢感激地看了一眼,抓紧接过用湿帕子捂住了口鼻。这才稍稍缓解了一下。
忽而,帘子又被人掀起,进来了两个人,因为背着光,加上林鸢胃部翻江倒海,没看清进来的是谁。
可是,这两人带进来的风一下子吹到了林鸢的脸上,那股羊膻味一下子翻涌起来,林鸢再也没忍住,“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林鸢趴在榻边,羊汤可以算是喷涌而出,毫不浪费地全落在了一双黑色绣着金色卷云纹的靴子上,林鸢自己身上却一滴未沾。
“啊!你你你!”一个声音尖叫起来,语无伦次,那人一身黑衣。
林鸢虚弱抬头,因为呕吐,眼中蓄满了泪水,所以即使抬头,也看不太清,来的人是谁。
好不容易用帕子将脸擦干净,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两人,分别是耶律贤和那个黑衣侍卫巴图。
耶律贤面色铁青,双唇抿成一条缝,双拳捏得手上青筋都暴起了,他一双靴子上满是羊汤,甚至还有一些肉碎。
反观林鸢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沾上。
林鸢:“……”
耶律贤:“……”
萧嬷嬷一下子扑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姑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身子本来就弱,这羊汤本来就喝不惯,求求您,别为难她!”
巴图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萧嬷嬷,“噌”得一下抽出了手里的弯刀“你简直……就是……要不是萧嬷嬷给你求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巴图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嘟囔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不过,他一开口,林鸢就分辨出来了,刚刚尖叫的人也是他。
林鸢毫无惧色,这好不容易救活了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杀死。
“对不起,我喝不惯羊汤,没忍住……”林鸢看似道歉,实则点出了现在自己的困境,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耶律贤想让她活下来,应该就会安排点别的食物了。
然而,不出意外出意外了,耶律贤冷哼一声:“喝不惯,就多喝几次,再喝不惯,我让人捏着鼻子,给你灌下去!”
林鸢只觉得太阳穴跳了两下,耶律贤和这阿果,这可真是主仆,说得话都一样!
林鸢的视线落在一旁阿果的身上,只见她面色绯红,手绞着衣角,含羞地低着头,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耶律贤。
这么赤裸裸的目光,连林鸢都看出来了,阿果喜欢耶律贤。
耶律贤却无动于衷,仿佛一点都没看到,只是上下打量一下林鸢:“快点好,你,我还有用。”
林鸢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快点好”?这是她想,就做得到的吗?
还说什么,她有用?
她是东西吗?
别忘了,他们现在还在对立面,自己对他有用,难道自己不应该好得慢一点?
要不是现在重伤在身,要不是还有很多疑团未解,林鸢早就不受这份窝囊气了!
林鸢心中早就咬牙切齿,暗自白了耶律贤好几眼。
耶律贤一把捏住林鸢下巴,嘴角高高扬起,但眼里闪过一丝威胁之色:“你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活着,做诱饵!”
“诱饵?”林鸢疑道。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郭大将军,单枪匹马来了归义城,我就等着他来救你,我要让他死在我的刀下!”耶律贤目光冷冷,一下子甩开了林鸢的下巴,掏出手绢嫌弃地擦了擦手,“好好活着,诱饵!”
“好,我现在就休息。”林鸢一脸乖巧地应道,然后将枕头放好,小心翼翼拿手臂拄着,慢慢躺下去,然后,将被子扯到下巴,结结实实地将自己盖得像一只茧,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林鸢心中则道:如果他那么容易被埋伏,被杀,那他就不是郭以安了。
耶律贤愣住了,随即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转头看着旁边巴图:“她……”
虽说,是自己让林鸢好好活着,林鸢不应该生气、愤怒、恐惧、无力,然后癫狂吗?
怎么能这样,顺坡下驴,真的就睡下了?
“布下天罗地网,我要让郭以安有来无回,我要把他大卸八块!”耶律贤说得咬牙切齿,说完,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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