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山起初还很拘谨,只敢坐在小兕子身边。但看到同桌的铁牛、翠花他们吃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地和大人们说笑,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她夹菜(虽然是用自己的筷子,被王奶奶笑着纠正了),她心里那层坚冰似乎也在这热气腾腾的氛围中慢慢融化了。
吃到一半,邻桌一个叫“小石头”的三岁男孩,大概是玩疯了,不小心把一碗刚上的、还滚烫的醪糟粉子(甜汤)碰翻了,全洒在了旁边小金山的新裙子上!裙子瞬间湿了一大片,还沾着米粒和红糖汁。
“啊!”小金山惊呼一声,眼圈立刻红了。这裙子是阴妃新给她做的,她很珍惜。
小石头的奶奶赶紧过来,一边骂孙子,一边慌忙地给小金山擦:“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妹崽,没烫到吧?这死娃子,毛手毛脚!”
小石头也知道闯祸了,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小金山看着自己脏污的裙子,又看看吓哭的小石头和他奶奶焦急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大概会委屈地哭出来,或者躲到姐姐身后。
但这一刻,看着满院子热闹友善的村民,看着同桌翠花递过来的干净手帕,想起昨天“兕子大王”说的“讲义气”,还有刚才大家一起吃肉的开心……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接过翠花的手帕,自己擦了擦裙子,然后对小石头的奶奶摇摇头,用还带着点哭腔、但很清晰的声音说:
“没、没事,婆婆,不烫。裙子……洗洗就好了。” 她又看向还在抽噎的小石头,小声说,“你……你别哭了,窝不怪你。”
她这懂事又大度的反应,让周围的大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夸赞:“城里来的妹崽就是乖!”“多大方!”“不娇气!”
小石头的奶奶更是感激,连声道谢,又狠狠瞪了孙子一眼。
小金山坐回座位,虽然裙子还湿着,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感觉。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也没那么委屈了。原来,原谅别人,自己心里也会舒服。她偷偷看了看小兕子,小兕子正对她竖起大拇指,眼睛亮亮的,用口型说:“金山阿姐,棒!”
小金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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