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太大，扣在头上把她整个脑袋都罩住了。她看不见路，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噗通”摔在松软的泥土上。
不疼，但摔懵了。她坐在地上，篮子还扣在头上，半天没动静。
“兕子！”城阳跑过来，想帮她拿开篮子。
小兕子自己把篮子摘下来，头发上沾了几片茶叶，小脸上也沾了泥。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咯咯”笑起来：“好玩！”
唐阳把她拉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小心点。”
“嗯！”小兕子把篮子还给唐阳，又去追蝴蝶了。
茶园里蝴蝶不少，白的，黄的，还有带花纹的。小兕子在茶垄间跑来跑去，追着蝴蝶，笑声洒了一路。
城阳没去追，她在看蚂蚁。一行蚂蚁排着队，扛着比身体还大的食物碎片，在泥土上艰难前行。她看得很认真，小脸几乎贴到地上。
“在看什么？”豫章走过来。
“蚂蚁……”城阳小声说，“它们在搬东西。”
“嗯，它们在为冬天储备粮食。”豫章说，“蚂蚁虽小，但很勤快。”
高阳采够了茶，也凑过来。她不知从哪儿摘了朵野花，别在城阳耳朵上：“城阳戴花，好看。”
城阳脸红红的，但没摘下来。
方阿姨看着这群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
采完茶，该制茶了。
制茶坊在院子后面，是个宽敞的屋子，里面摆着炒锅、揉捻机、烘干机，还有竹筛、竹匾等传统工具。
“咱们这茶，是半手工半机械。”方阿姨说，“杀青用机器，揉捻和烘干还用手工。”
她生起火，大铁锅烧热，然后把刚才采的嫩芽倒进去。
“这是杀青，高温破坏茶叶里的酶，防止发酵。”方阿姨边翻炒边解释，“要快，要匀，不然就糊了。”
茶叶在热锅里“噼啪”作响，清香变成焦香，又变成一种更醇厚的香气。小兕子扒在灶台边，踮着脚看：“好香！”
“小心，烫。”唐阳把她往后拉。
杀青完，茶叶倒在竹匾上晾凉。然后开始揉捻——用手轻轻揉搓，让茶叶卷曲，挤出茶汁。
“窝要揉！”小兕子又举手。
方阿姨给她一小撮茶叶。小兕子学着她的样子，小手轻轻揉着。茶叶很烫，但她不怕，揉得很认真。
“要这样……轻轻的，像摸小猫。”方阿姨指导。
小兕子揉着揉着，忽然说：“茶茶在变小！”
“嗯，揉捻让茶叶卷起来，方便冲泡，也更好出味。”
揉捻完，是烘干。炭火盆上架着竹筛，茶叶铺在上面，慢慢烘。这是个慢功夫，要时时翻动，不能急。
等待的时候，方阿姨泡了茶——是去年的陈茶，但依然清香。
“尝尝。”她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茶汤是淡淡的黄绿色，清澈透亮。小兕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烫得吐舌头，但说：“甜！”
“黄山毛峰的特点就是鲜爽甘甜。”方阿姨说。
豫章品得很认真，先闻香，再小口啜饮，然后说：“清香持久，回味甘醇，好茶。”
高阳不懂品茶，但她觉得好喝，一口干了。城阳小口小口喝，像只喝水的小猫。
李丽质在问方阿姨茶叶的保存和冲泡方法，一一记下——她想着，这茶带回大唐，父皇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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