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暮烟再来的时候,通道口那扇金属门已经被擦过了。冰霜刮得干干净净,门缝里还塞了一圈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旧橡胶条,门口摆了双新编的草鞋——虽然这鬼地方草比金子还稀罕,但她看得出来那草鞋是拆了某件旧蓑衣重新编的,针脚密密麻麻,每一道都透着欢迎再来的意思。
她站在门外面跺了跺靴底的雪,低头看了那双草鞋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精神力往下一探,通道里很热闹。老头坐在炉子边修一只断了一条腿的矮凳,疤脸女人在清点她昨晚留下的那五袋物资,鹰隼眼蹲在厨房隔间里拿刀劈柴——那堆木柴码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为了迎接她特意劈的。
驼背男抱着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坐在角落讲故事,翻的是一本边角全卷了的旧画册,画册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动物,跟这颗星球上所有活物都沾不上边。七岁的小姑娘正蹲在通道口那扇气密门后面,把耳朵贴在合金门板上听动静。
姜暮烟的精神力触到她的一瞬间,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姐姐来了!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又脆又亮,在通道里撞出好几重回音。
门后面立刻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动静——矮凳被人碰倒了,劈柴的斧子当啷一声搁在地上,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朝门口涌过来。疤脸女人走得最快,一把拉开了气密门的门栓,门板朝内滑开的瞬间,姜暮烟低头看到七岁小姑娘仰着脑袋直愣愣地看着她,两只手攥着棉袄的下摆,小脸上期待和紧张搅成一团。
姜暮烟弯腰从兜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那是系统空间里存的糖果,水果硬糖,玻璃纸包着,五颜六色的。她把这包糖放在小姑娘摊开的手掌心里,玻璃纸摩擦着皮肤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小姑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颗花花绿绿的小圆球,整个人跟冻住了一样。
姐姐说带糖……就真的带糖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姜暮烟伸手在她脑袋顶上按了一下,手掌底下那细软的头发丝微微抖着。吃吧,别含太久,小心蛀牙。但估计你这儿也没牙医。她直起身往里走,经过疤脸女人身边的时候,疤脸女人什么都没说,但把通道中间那堆杂七杂八的破旧物件往旁边又踢了踢,给她清了一条更宽的路。
通道里比昨晚亮堂了许多。老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两盏旧油灯,灯芯剪得整齐,火焰稳稳地跳着。暖黄色的光把灰白色的合金壁板照得泛起一层陈旧的温润,墙上那些磕碰和划痕在这光里变得柔和了,像一道一道的皱纹。
老头坐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他手里那只断腿的矮凳已经修好了,用两根铁丝缠了三圈,扎实得很。他抬眼看了姜暮烟一下,没说话,但朝自己对面的另一只矮凳偏了偏下巴。
姜暮烟坐过去。那只矮凳比老头的矮了大约两寸,她坐下的时候膝盖微微上抬,跟老头面对面平视的高度倒是刚好。她注意到炉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温着一小壶水——水面上飘着一片薄薄的姜,姜片边缘已经煮软了,泛着淡黄色。
暖身子。老头说。
姜暮烟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水微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后背慢慢浮起一层薄汗。她放下碗,从空间里又拎出两只帆布袋放在脚边,袋口没扎,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罐头和压缩干粮。老头目光在那两只袋子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动。
早餐吃了?她问。
老头摇摇头:等你。
等我干嘛。我带了火锅底料,但早上吃火锅你老骨头受得住?
早上吃火锅怎么了。老头一本正经,有油有盐有辣味,比白水煮什么都强。
姜暮烟看着他那个严肃的表情,忽然就笑出了声。得,您老说了算。那就火锅。她从空间里拽出那套炉具往地上一搁,动作流畅得像变戏法。周围那几双眼珠子立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驼背男连画册都不讲了,小男孩从他腿上滑下来蹒跚着朝火锅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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