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气温始终没回升。基地的人越来越多,大棚越来越多,菜也越来越多。
陈教授把新培育的品种整理成册,厚厚的,用订书机订了,放在实验室的架子上。小李的账本换了第三本,前两本写得密密麻麻,边角都卷起来了。
班长带着士兵把围墙又加固了一遍,楼顶的监控摄像头加了两个,视野覆盖了整个基地。老赵他们也不闲着,翻地、育苗、移栽,干得比年轻人还起劲。
姜暮烟倒是清闲。她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照常去空间里浇水施肥,照常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评论。评论区还是吵成一片,但她懒得看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着眼,摸着黄豆的耳朵。
“系统,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太安逸了?”她在心里问。
【安逸还不好?你以前不是天天喊累吗?】系统说。
“累的时候想歇着,歇久了又想找事做。”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就是闲的。】系统说。
她没接话,闷闷地哼了一声。
新物种陆续成熟了。雪玉米的籽粒饱满,紫红色,排列整齐。她掰了几个,煮了一锅,玉米甜,糯,有奶香味。陈教授吃了两根,说这个品种可以推广。
雪甘蔗也长成了,紫红色的皮,节短粗壮,汁水足,甜,有桂花香。她砍了几根,榨了汁,装在瓶子里,放冰箱冻着,当饮料喝。雪冬瓜熟了,白皮绿纹,圆滚滚的,切开黄瓤白子,汁水足,但味道还是像冬瓜。
她切了几块,炖了一锅排骨汤,汤鲜,肉烂,冬瓜软糯。老赵喝了两碗,说好喝。老孙头喝了一碗,说这玩意儿比普通冬瓜甜。老刘和老王各喝了一碗,说解渴。
陈教授喝了一碗,说可以推广,产量高,耐储存。雪豆角紫红色的,比普通豆角短一半,但粗,圆滚滚的,像小茄子。
她摘了一把,炒了肉丝,嫩,甜,没有筋。雪辣椒红了,小拇指大,辣味足,她摘了几个,剁碎了,拌了酱油,蘸饺子吃,辣得过瘾。
她把新物种的种子收了一些,装在信封里,贴上标签,放在库房的架子上。小李问她这些种子要不要登记,她说登记,按新品种入库。小李在本子上记下来,写得工工整整。
国际上的订单还在增加。商务部的谈判代表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种子够不够。她说够,又问苗够不够,她说够。谈判代表说日本又追加了订单,韩国也追加了,俄罗斯也追加了。她说追加就追加,种子有,苗也有,只要物资到位,什么都好说。谈判代表笑了,说你这人真爽快。她说不是爽快,是懒得多说。谈判代表又笑了,挂了。
物资一车一车地运来,库房堆不下了,小李又腾出两间空房,继续码。老赵看着那堆物资,嘀咕了一句:“这得吃到什么时候?”老孙头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说:“吃不完就存着。存着心里踏实。”老刘和老王点头,说对,存着踏实。孙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雪萝卜,咬了一口,嚼着。“暮烟姐呢?这几天怎么没见她?”老赵说她在屋里,可能又在睡觉。孙梅想了想,没去找她,转身回大棚了。
姜暮烟确实在睡觉。她窝在沙发里,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地里,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雪,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人。
她往前走,走了很久,还是白茫茫的雪。她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底下是一颗雪萝卜,灰白色的,带着泥。她拔起来,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然后她醒了。
黄豆还趴在她腿上,煤球还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棉拖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院子里雪又厚了一层,大棚的薄膜上积了雪,压得微微往下坠。
岗亭里的灯亮着,老刘在值班,炉火烧得旺,烟囱冒着白烟。楼房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影晃动。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风吹着树梢,呜呜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从空间里拿出几个雪玉米,剥了壳,放在锅里煮。又拿出几根雪甘蔗,削了皮,切成段,摆在盘子里。又拿出几颗雪辣椒,剁碎了,拌了酱油。又拿出一块雪冬瓜,切成块,炖了一锅排骨汤。汤炖好了,玉米煮好了,甘蔗切好了,辣椒拌好了。她盛了一碗汤,端着汤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汤鲜,肉烂,冬瓜软糯。她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玉米啃了两根,甘蔗吃了三段,辣椒拌饭吃了半碗。
吃饱了,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黄豆跑过来,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掰了一块玉米,扔给它。黄豆叼着玉米,跑到角落里啃。煤球也跑过来,她掰了一块,也扔给它。两只狗啃着玉米,尾巴摇着。她笑了,站起来,收了碗筷,洗了手,躺回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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