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趁你不注意，把钥匙扔出去吗？”
陆冉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尽是从容。
“你不会扔的，你很清楚，如果我找不到钥匙，更不可能让你离开。”
陆冉说得没错，程曦不可能把钥匙扔了，起码在他能够离开这个房间之前是不可能的。这时他现在唯一能牵制陆冉的条件了。
程曦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不太确定陆冉现在究竟是真心要和他死磕到底还是在硬撑而已，他看见陆冉仰着头有些虚弱疲惫地靠坐在了沙发上，淡声说道：“我给你钥匙，你放我走，这难道不是对你我都有好处吗？”
陆冉没有睁眼，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轻轻颤动着。
“我说过，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程曦不明白陆冉对自己的执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陆冉了，让他画了那满墙的画，特地准备这样一个房间、一副铁链来困住他，即便他自己已经受伤了，却依旧不肯放他走。
“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程曦的话，让陆冉默默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再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哪里对你不好，为什么你总是想着离开？”
看着陆冉总是在避开话题，程曦有些情绪激动地说道：“你囚禁我，限制我的自由，就是对我好？”
陆冉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着他：“你不喜欢吗？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叶澜之？”
一提到叶澜之，程曦的脸色瞬间冷却了。
“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你只看到了他曾是集中营的最高领事，但你却没有看到他用着他的力量在解救那些可能的枫国人，没有看到他为了保护他的同僚惹怒杜非池，没有看到他为了保护我承担的所有风险。你觉得你配和他比吗？”
程曦每说一句，陆冉的脸色便沉上了几分。等到他最后说完，陆冉才情绪激动地起身，一脸不甘地朝着程曦走了过来。
“我不配？我追寻了你十一年，你跟我说我不配？他叶澜之才不配跟我比！”
“十一年”这个词让程曦怔住了，十一年前，和他搬进程家的时间点太接近了。
难怪墙画里的他，有一大半明显是他在程家的时候。
但在他的印象里，从来都没有陆冉这个人。
他抬着头，警惕地看着陆冉。
“你到底是谁？”
陆冉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平静地说道：“云岗村，你还记得吗？”
虽然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但云岗村是他和母亲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他当然记得，只是他对云岗村的记忆只剩下了和母亲有关的一切，至于陆冉......
陆冉盯了程曦许久，见他依旧没有想起来，突然有些凄凉地笑了笑。
“果然，从始至终，记得的只有我一个人，你早已经忘了。”
“没有人记得我，所有人都只知道陆冉这个名字，却没有人在意我是怎样的人。”
“就算哪一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难过。”
程曦不知道陆冉经历过什么，他的语气里全是让人喘不过气起的压抑，这样的陆冉让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程曦也是这样——在母亲去世之后，他便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光彩，没有人还会在意他。
在程家的那十年，在集中营的那些日子，这样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只是后来，他遇见了叶澜之，他对他的保护，他对他的牵挂，让他从淤泥之中破土而出，让他的生命有了新的期待和希望。
但他和陆冉又是不同的，即便在他最消沉、最压抑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
“不过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有你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即使你现在强行把我留下，迟早有一天我也会走。”
“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你心心念念叶澜之，你就能确定他会一直记得你？你就确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不会已经忘了你？”
程曦眉头一皱，紧声道：“我相信他。”
“相信他？可据我所知，这一个月的时间叶澜之一直在各个城市考察，他甚至没有在隅城待过几天，除了苏家再散布消息找你，叶澜之那儿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你确定你的失踪对他有影响吗？”
陆冉伸手想要触碰程曦的脸，被程曦毫不留情地一把拍开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程曦依旧强打精神。
“我说了，我相信他。他有他的抱负，他有他的责任，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他肩上的重任。如果他那样做，我反而只会看不起他。”
听着程曦每每说到叶澜之时，声音里的维护，陆冉只觉得心里有些堵。他不明白叶澜之到底有什么好，程曦就这么喜欢他。
“我会让你死心。”
陆冉看着程曦的眼睛，眼眸里压抑着一种任人看不透的情绪，继续说道：“这一次画展举办的城市在盛国的松沐市，刚好最近叶澜之也在松沐大学演讲。我会让你亲眼看一看，即便没有你，他的生活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等你亲眼见到了，你就能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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