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隐约感觉到这件事若是不给个回应，外婆只怕要一直念叨下去了。
他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外婆，我会考虑的。”
外婆的脸上总算是添了几抹喜色，她舒了口气，说道：“那明日韩梦桦来了，你可要多陪陪她。”
程曦不想惹外婆不高兴，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外婆，我先回房休息了。”
外婆看他一脸疲惫，忙将更多劝说的话都咽了下去，担忧地说道：“累了就快去休息吧，今日你才回来，是外婆说得多了一下，快去睡吧。”
程曦点了点头，和外婆道过晚安，便上了楼。
关上卧室的门后，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了床边，整个人闷头倒在了被子上。他闻着清新的棉被的味道，整个人都好像终于放松了下来。
昨晚就没怎么休息好，今日又一直在陪外婆聊天，程曦早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躺着躺着他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他打了个寒战，睁开了眼睛。
此时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被寒风吹得几乎飘了起来，一直在“唰唰”作响。
他吸了吸鼻子，极不情愿地起了身，走到窗边关窗。
可他刚抬手抓住窗户，目光却瞥见了在苏家宅院院墙外的路灯下，有一个人正孤零零地蹲在那里。
初春夜晚寒凉，那人似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显然是已经被被冻得不行了，他的双手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臂。
程曦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总觉得那人似乎有点儿眼熟。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仰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直到这一刻，程曦才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章恒......”
章恒显然也已经看到了程曦，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缓缓地站起身来，无声地朝着程曦招了招手。
程曦没有多想，立马转身，飞快地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外套，轻轻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此刻苏家人已经都睡下了，别墅里一片漆黑。程曦轻悄悄地开了灯，踮着脚下了楼，跑了出去。
“章恒！”
一出家门，寒风便朝着自己扑了过来。程曦拢了拢自己的衣领，朝着章恒跑了过去。
“程曦。”
见到程曦，章恒一脸动容，他刚开口，程曦便手中的外套给他披上了。
这么近的距离，程曦才发现章恒的脸早就已经被冻得通红了。
他也不知道章恒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他不想问这些，他只想带章恒去个温暖的地方，让他暖和一些。
“走，先跟我进去。”
章恒点了点头，拿起了放在地上的一包小行李，跟着程曦进了苏家。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回了程曦的房间之后，紧张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程曦关上了卧室的门，又马不停蹄地给章恒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塞到了他的怀里。
“你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吧。”
章恒看了一眼怀里的睡衣，又看向了程曦，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程曦看章恒刚刚的表情，就知道他有话想要对他说。
其实他也知道，章恒会出现在苏家附近，一定是特地来寻他的。
他想起刚刚路灯下那孤寂弱小的身影，如果不是今晚自己被冻醒了起身关窗，还不知道章恒要在黑夜里等待多久。
程曦钻进了被子里，没有睡，等着章恒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了。
过了一会儿，于是的水声渐渐停了，章恒便从浴室里出来了。
洗了一个热水澡，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刚刚那样的落魄。
“快上来吧。”
程曦立刻掀开了被子的另一边，邀请章恒同睡。
程曦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只因为当初自己在章家留宿的时候，章恒也是这样热情地邀请他的。
章恒看着程曦似曾相识的动作，愣了愣，他的眼底压抑着几抹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的上了床，躺在了程曦的身边。
程曦帮着章恒盖好了被子之后，他才问章恒道：“你不是和你爸妈回枫国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章恒看着天花板，静默了许久，语气有些飘忽地回道：“我妈没有撑到解散集中营就已经去世了，而我爸......在我们离开集中营回到枫国之后没多久也走了。”
程曦有些惊讶地看着章恒，他没有想到在他离开集中营之后，章家竟然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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