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船上三人的心情与去蚬壳湾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对未知的纯粹恐惧,多了几分对明确目标的孤注一掷和难以抑制的兴奋。海风带着港口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焦臭和铁锈味,刺激着他们的鼻腔,也提醒着前方潜藏的危险。
渔船在张伯操控下,悄然驶向预定的接应点——港口西侧那片背阴的乱石滩外海,借着几块巨大礁石的阴影,彻底隐没了身形。
小艇如同一条狡猾的黑色水蛇,紧贴着嶙峋的礁石阴影,完全避开开阔的水面和月光。
吴磊划桨的动作轻缓而有力,几乎不溅起水花。林山和大柱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越来越近的滩涂和后方黑黢黢的山坡轮廓。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硝烟、腐烂和机油的不祥气味越来越浓。
距离乱石滩还有十几米时,吴磊停下桨,三人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海浪声,岸上一片死寂,连之前隐约的嘶吼都似乎被地形阻挡或距离拉远了。这是个好兆头,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空旷和未知。
吴磊打了个手势,小艇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冲上布满湿滑鹅卵石和海藻的狭窄滩涂。三人迅速跳下,冰冷的、带着咸腥味的海水浸湿了裤脚。他们合力将小艇拖拽到几块交错巨岩形成的天然凹槽里,用随身携带的渔网和枯草匆匆掩盖。没有时间处理得更完美,每一秒都宝贵。
呈紧密的战斗队形,吴磊端着上好了弩箭的弩机在前开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灌木阴影。林山手握太平斧紧随其后,大柱持鱼叉断后,警惕着身后的海面和退路。
他们沿着白天侦查时选定的、一条位于茂密灌木丛和陡峭岩壁之间的狭窄缝隙,开始向港口内部潜行。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滑腻的苔藓,头顶是纠结的藤蔓和枝叶。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干枯的树枝和松动的石块。浓烈的植物气息暂时掩盖了港口的异味。三人的呼吸在寂静中被刻意压到最低,只有衣物偶尔摩擦的窸窣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越是深入,港区方向传来的、非人的拖沓脚步声和断续嘶嚎就越发清晰,但也更加零散,印证了望远镜里的观察——丧尸的密度大减,且似乎缺乏组织和方向。
他们就像三滴融入墨汁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渗入这座刚刚经历死亡盛宴的钢铁堡垒。
远处,码头区的轮廓在稀薄月光下显现,那几个巨大的储油罐和仓库的影子,如同沉默的巨人,等待着他们的靠近。希望与致命的危险,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边缘,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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