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口,李毅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琉璃之魂在踏入议事堂门槛前就已经掠过里面那道灰色身影——金丹初期,根基虚浮,灵力驳杂而不凝,如同掺杂了泥沙的河水。这种品质的金丹,勉强算是中品中的下等,比寻常筑基圆满强,但远远谈不上扎实。
李毅。灰色身影放下茶杯,语气淡漠,老夫奉命来望月城巡视。你身为分殿殿主,离城一日一夜不归,置宗门法度于何地?
李毅走进议事堂,在主位上坐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赵平刚送来的热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平静地说道:我去了黑雾沼泽深处的秘境,昨日才归来。
秘境?玄风长老的眉头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淡,什么秘境?为何不上报宗门?
玄风长老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他站起身,负手而立,金丹期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释放,如同一层无形的寒气向四周弥漫,议事堂的温度确实在下降,茶杯里的水面微微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李毅。他的声音带上了训斥的意味,你身为分殿殿主,发现秘境不上报宗门,擅自进入,还与其他宗门弟子同行。你可知这是何等罪名?若是青云派借此发难,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仿佛那层蔓延的寒气完全不存在一样。玄风长老,云霄真人已经死了。
玄风长老的威压微微停滞了一瞬。
死在秘境里的血魔手中。李毅继续说道,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若非我出手,妙法门和万宝阁的人也会死在里面。这座秘境能保留下来,是因为我。你若是来问罪的,我只能说,你找错了人。
玄风长老的面色沉了下来。他不信李毅一个筑基分殿殿主能在上古秘境中活下来还拿了控制权,他只看到一座已经到手的分殿、一座可能出产大量灵药的秘境,这些东西本该属于刑罚堂这边的派系,却被眼前这个人占据了。
他不再说话,而是将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议事堂,空气变得粘稠而滞涩,桌椅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地面上的尘土被压得纹丝不动,仿佛整间屋子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金丹初期。玄风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原来你已经结丹了。怪不得敢如此目中无人。但你以为结丹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威压加重了几分,老夫结丹三十年,你一个刚突破的毛头小子,也配在老夫面前坐得这么稳?
他等待着李毅额头冒汗、面色发白、气息紊乱的样子。然而他看到的,是李毅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连茶水的液面都没有晃动分毫。那股笼罩全场的金丹威压到了李毅身前三尺便自行消解了,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玄风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正欲再催灵力,却忽然感觉一股厚重如山的压力从对面反涌而来。
那压力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只是纯粹的、金丹修士之间灵压的碾压。但那股灵压的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沉凝、厚重,如同万年坚冰缓缓碾过平地的重量,将他刚刚释放出的威压尽数压碎、碾平,如同一堵在巨石面前碎裂的冰墙被层层瓦解,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玄风长老的双腿微微弯了一下。他强行稳住身形,但那股灵压还在持续,不急不缓地覆盖了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仿佛连呼吸都被限制了。他体内的那颗中品金丹在这股压力下运转变得滞涩,灵力流转不畅,丹田中泛起一阵阵沉闷的胀痛。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死死盯着主位上的那道身影,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李毅的气息依旧平稳如初,甚至没有因为释放灵压而改变呼吸的节奏。他的茶杯依旧端在手中,茶水表面平静如镜,连一丝波纹都不曾泛起。
玄风长老感觉自己的金丹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在心中飞速推演:眼前这个人的灵压品质远超寻常金丹初期,这等凝实程度,必然是结成了上品金丹。再推算李毅的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结丹时间多半不足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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