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柳如是点了点头，“我只是在想，他结丹还不到两年，实战经验按理说不算多，但今日那一战他打得半点都不像个新手。”
沈玉书沉默了一会儿：“那只能说明他在结丹之前，实战经验就已经足够了。”
柳如是和沈玉书沿着回廊又走了一段，谁都没有再开口。月光石在廊柱的凹槽里泛着柔和的冷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走出回廊拐角时，柳如是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中青木峰的轮廓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他结丹不到两年，修为和剑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再过两年，又会是什么光景？”
沈玉书没有立刻接话。他推了推镜框，那枚青玉色的镜片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冷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结丹不到两年的新人，能让莫玄那种人输得无话可说，又能让韩惊鸿看完之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这本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柳如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沈玉书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青木峰的方向，才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飞云峰那边，韩惊鸿坐了一会儿，茶水凉透了，他也没有让人换。主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桌案上那叠账册的边角，发出细碎的纸页翻动声。
他坐着没有动，开口时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结丹还不到两年，剑道上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不是靠闭关苦修就能做到的，他以前在望月城那边肯定经历过不少实战。”
孙执事站在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接了话：“真传，那我们接下来……”
“先不动。”韩惊鸿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窗外的夜色里，“什么都不用做。让飞云峰上下一切如常，不要因为这一场比试就乱了阵脚。他今日赢了莫玄，风头正盛，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是给他添柴。”
孙执事应了一声，躬身退下了。主殿里又只剩下韩惊鸿一个人。他坐在那里，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露的潮气和远处灵田的草木气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朝内殿走去。
真传殿侧面的偏殿中，顾长卿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旧书，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将书卷合上放回书架，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看了几息，伸手将窗户关上了。
秦乘风那边酒已经喝完了。他将空碗扣在石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骨架深处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他走回屋里的时候，冲着青木峰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真切，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了什么。推门进去之后，院中便再无声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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