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设在重华殿。
孟知婉跟在阎楚身后,从入宫门起,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便没有断过。
那些目光或探究、或艳羡、或藏着更隐晦的东西,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宫装,是阎楚命人提前送来的,料子软滑,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肤白胜雪,只是她始终垂着眸,步子细碎,像被满殿灯火逼得睁不开眼。
阎楚走在她身侧,宽袖下的手虚虚护在她腰后,不碰她,却将她整个笼在自己气息之内。
他目不斜视,神情冷肃,满殿的喧哗在他经过时都自觉矮下去三分。
到了女宾席前,阎楚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声音压得低:“我就在那边,若有事,差人来叫我。”
孟知婉轻轻点头,手心全是汗。
阎楚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男宾席去,他方一转身,周围便有几名贵夫人笑着迎上来,热络得像是与她相识多年。
“王妃可算来了,方才我们还在说,满京城的女眷里,就数王妃生得最标致。”
“可不是,王爷好福气,王妃这通身的气派,往这儿一坐,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孟知婉受宠若惊,连忙福身回礼,脸颊泛红,声线细软:“诸位夫人过誉了。”
那些夫人簇拥着她落座,又是递茶又是让果,殷勤得让她几乎招架不住。她心里那根弦松了松,只当是自己多虑了。
可阎楚的背影刚消失在殿门拐角,席间的气氛便像被抽走了什么,迅速冷下来。
方才还堆着笑的贵夫人,一个个收了表情,端着茶盏,眼角斜斜扫过来,像在打量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物件。
“要我说,王爷这亲事结得实在叫人看不透。”一名穿宝蓝褙子的夫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正好让孟知婉听得清楚,“满京城的贵女,哪个不比她强,偏生挑了个……”
她没说完,只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旁边几人便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你小声些,人家到底是太傅嫡女,只是那性子……啧啧,上回在王府门口见了王爷,头都不敢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外室带出来的。”
“空有个名头罢了,你瞧她今日坐在那儿,缩手缩脚的,哪有半分王妃的体面。”
“王爷在时,装得倒是乖巧,王爷一走,连句话都不敢说,也难怪府里下人都敢编排她。”
孟知婉僵在席上,指尖死死绞着袖口。
那些话像细针,一根根扎进她耳里,她不敢抬头,不敢反驳,甚至不敢让人看见她眼底涌上来的水汽,她只死死盯着自己膝上的手,指节泛白。
她没参加过宫宴,不懂这些夫人之间的弯绕,更不懂方才还对她笑的人,为何转头就能把她说得这样不堪。
她想起身,又怕更惹人注意,想叫人去寻阎楚,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没用,她只能坐着,任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一点点淹没。
殿中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众人的注意力被引去大半,可孟知婉仍旧觉得有无数道视线钉在她身上。
她额角渗出细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男宾席上,阎楚正与几名朝臣说话,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女宾席,隔着半殿灯火,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坐得笔直,头垂得极低,像被什么压着,连肩膀都微微塌下去。
他握着酒盏的手顿住。
周勤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声道:“王爷,可要属下去看看?”
“嗯。”
过了片刻周勤回来对他耳语几句,阎楚面色沉了下来,放下酒盏起身。
他穿过殿中,衣摆带风,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侧目,那些贵夫人见他过来,脸色齐齐一变,方才还说得起劲,此刻都噤了声,慌忙堆起笑,起身行礼。
“王爷怎么过来了?”
阎楚没看她们,径自走到孟知婉身边,俯身,手背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脸色怎么这样差?”
孟知婉抬头看他,眼圈泛红,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阎楚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可那眼神压下来,像千斤重的寒铁,让整张席面都静了下去。
“本王方才听见些闲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冰面,清清楚楚传遍半个殿宇。
“孟知婉是本王三书六礼、请旨明媒正娶的正妃,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谁若觉得她配不上,便是觉得本王不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将军策:嫡女权谋 娇软嫡女她被迫嫁给权臣小说 娇软嫡女她被迫嫁给权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