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所拥有的，正是太清道体。
师父勘破时空道标之秘后告知于我，需以太清道体的本源之气温养太虚天鉴，历经八百年，方可将其彻底激活。
届时天鉴自会显化灵墟秘境的方位，打通通往秘境的通道。
自那时起，太虚天鉴便一直交由我温养。”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如今，我已温养了七百余年。”
李菖目光微凝。
七百余年……那便只差数十年。
“事情败露了？”李菖问。
徐子陵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师父当年常以太虚天鉴对敌，太清仙宗内见过此物威能的同门不在少数。
或许是有人从师父查阅典籍的轨迹中察觉了端倪；
又或许是有人早就在觊觎此物……
三个月前，师父的师叔，合体后期的黄道子，找到了师父。”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黄道子以‘闲谈’为名与师父叙旧，趁师父不备，以秘术将师父制住。
他开门见山索要太虚天鉴，威胁师父若不交出，便当场将师父击杀。
师父不过合体初期，面对合体后期毫无反抗之力。”
李菖心道原来如此。
原以为是师徒相残，谁知……
一派之中，争宝夺机，乃至师徒反目、同门相残，此等事在修仙界并不罕见。
“师父心知交出天鉴也未必能活，便假意答应，说太虚天鉴一直在我这里温养，并不在他手中。
黄道子也知晓此物需太清道体温养，便信了，威胁师父立刻传讯让我携宝前往其洞府。”
徐子陵指尖微微攥紧，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我收到传讯赶到师父洞府时，师父已暗中以神识传音将一切告知于我，让我立刻逃离宗门。
他说，黄道子不可能让我继续温养天鉴，太清仙宗内不止我一名太清道体，他们会选一个更好控制的人取而代之。
一旦交出天鉴，我必死无疑。”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可我们传音交谈之际，还是被黄道子察觉。
他盛怒不已，立刻打算亲自出手捉拿我。
师父……师父强行冲破黄道子的束缚，舍身与他对战，换我脱身逃亡的机会。
若非如此，我区区炼虚修士，根本无力从合体后期修士手中逃脱。”
话至此处，徐子陵的声音彻底哑了，像是支撑他的力量已然耗尽。
“……师父他，恐怕凶多吉少。”
话音微微发颤，裹挟着无可奈何的悲愤，“可他们……竟反过来污蔑我，偷走了师父的太虚天鉴。”
他强压下心绪翻涌，稍稍平复，方才继续开口：“合体后期大修神通莫测，岂是遭人禁锢的合体初期修士能够长久牵制？
纵然师父拼死阻拦，黄道子依旧腾出一只手，隔空朝我遥遥一掌拍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胛。
“那一掌隔着千丈虚空打来，我没有看见任何灵光，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只觉左肩一凉，仿佛有一块万年寒冰贴着骨头嵌了进去。
下一瞬，整条左臂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股阴冷至极的毒力从肩头向胸口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寸寸腐蚀，骨骼像是被人握着砂纸一寸一寸地磨。”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日的剧痛似乎此刻仍在骨缝中游走。
“我甚至没能回头看一眼师父怎么样了。
我知道一旦停下来，便再没有逃的机会。
我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遁光催至极致，冲出太清仙宗的山门禁制。
黄道子那一掌没能当场要我的命。
但那股阴毒在我体内一路侵蚀，我的血从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每遁出百里便浸透一层衣衫。
等我终于飞出太清仙宗的地界、落入那片干涸河床的裂隙时，整个人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望向李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庆幸：“若非道友恰好经过，我此刻已是一具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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