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明知丈夫的修为应在昏聩失神的楚望天之上,可高手相争瞬息万变,况且楚老魔手中尚多出一柄赤血魔剑,苏真若稍有不慎,难保不会血溅五步,她一颗心不觉提到了嗓子口。
突听场中“哧啦”一声脆响,两人身影乍然分开。楚望天手中空空如也,口中发出一记厉啸却渐转喑哑,身形一转,头也不回往西边的山峰后遁走。
苏真卓然飘立当场,目送楚望天的背影扬声道:“走好,不送!”
“飕”一声红光闪烁,赤血魔剑自高空坠落,水轻盈玉指翩跹如花,凌空摄过,将魔剑归入剑鞘后,凝目打量苏真。
只见他面色微微发白,左肋衣衫尽裂,露出三道楚望天留下的殷红指痕,不由心疼道:“你也忒大意了,怎可与楚老魔意气用事?”
苏真不以为然地哈哈一笑,真气到处,肋部红痕徐徐转淡,说道:“没事,若非为了拿回赤血魔剑,这一抓也可省了。楚老魔捱了苏某一指,吃亏更大。”
农冰衣见楚望天负伤远遁,芳心大定,道:“水仙子,你们怎会来了百鱼山?”
水轻盈回答道:“我们也是静极思动,听闻万劫天君重出天陆的消息,便下了聚云峰暗中打探,未曾想在此遇见妳和楚老魔。”
农冰衣道:“苏先生,多年不见您的修为又见精进,连楚老魔这等厉害的角色也教你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脾气。”
苏真摇首道:“楚望天终究吃了神志不清的亏,一身修为远不如他二十年前全盛之时,否则苏某亦不敢托大。惊蛰呢,他是否受了重伤?”
农冰衣听他一语道破卫惊蛰未能出战的缘由,心中钦佩道:“他为了救我和楚老魔硬拼了两掌,经脉几乎断裂,一条手臂至今还用不上力气。”
苏真“哦”道:“走,咱们一块儿去瞧瞧。”
农冰衣应了,引着苏真夫妇回到谷内,轻车熟路进到杏树林中。
苏真刚在林里走出数步,忽地低咦道:“轻盈,妳有没有发现什么?”
水轻盈从容环顾四周,嫣然微笑道:“这林内不知被谁设下了阵法,多半用的是”四时轮替“再辅以”十二天干地支“之诀,似乎只想将访客拒之门外,并无伤人之意。看情形这阵势已有些年头无人主持,许多地方都露出了不该有的破绽。”
苏真笑道:“正是,我本有意破它一破,可此间主人既然早已离去,徒留一座面目全非的空阵,苏某即便将它破解,也了无意味。冰衣,还是妳在前引路,带我们去找惊蛰罢!”
农冰衣听得既惊且佩,更对苏真光明磊落的胸襟生出无限景仰,一面引着二人前往俞宽夫妇的故居,一面将来龙去脉简略说了。
三人穿过小屋,就见卫惊蛰仰面躺在坟前,已然人事不省。农冰衣惊道:“不好,他会不会被老魔的天唱魔音震出了内伤?”
水轻盈俯身搭住卫惊蛰脉搏,神情一松道:“不碍事,这孩子功底极为扎实,只是气血两亏,禁不住魔音催迫,又恃强运气冲脉,才昏迷了过去。”
农冰衣脸一红,晓得是关心则乱,不然以自己的眼力又何须水轻盈探脉解释?
苏真二话不说,盘膝坐到卫惊蛰身后,将他的身躯扶入怀中,左掌一抵背心大椎穴,近三甲子的精纯魔功浩浩荡荡汹涌而出,注入这青年的体内。
农冰衣过意不去,道:“苏先生,您刚和楚老魔激斗了一场,还是先歇息一会儿。”
苏真满不在乎,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替卫惊蛰运功疗伤,直到天色尽黑,方才住手。
卫惊蛰身躯猛地一颤,张口呛出一大滩深红色的瘀血,缓缓睁开双目。
苏真一笑起身道:“成了!”脸上疲态微露,显然为医治卫惊蛰毫无留手,全力施为。
农冰衣心里只是感激不已。
论及医术,她自问尽得农百草真传,绝不逊色于对方。但要像苏真那般纯以雄浑无伦的魔气帮卫惊蛰疏通经脉、消弭瘀积气血,却是远有不如。
卫惊蛰一醒过来,不仅看到农冰衣近在眼前,还有苏真夫妇亦飘立在旁,更觉察到丹田内一团暖洋洋的真气汩汩流转,精神大振远胜昏迷之前,立即明白是苏真出手相救,站起身拜谢道:“有劳苏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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