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死死盯着那只手,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滚动声。下一秒,她猛地向前探头。
“啊,呸!”
一口混杂着唾液的痰,狠狠地吐在了陈好的掌心。
做完这个动作,苏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砸回合金架上。但她的嘴角,却在阴影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狡黠、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
“喂!你这疯丫头!”
陈好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掌心传来的湿滑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她猛地将手腕翻转,一把捏住苏琴的下巴,将那只沾着唾液的手强行怼回苏琴的嘴边。
“给我吃回去!你这个低贱的肥料!”陈好的五官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另一只手在玻璃外攥紧了拳头。
陈好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算了。”陈好深吸了一口气,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反正你马上就要低贱地死去了,被烧成灰,连骨头渣都不剩。我才不和你这种垃圾计较。”
她收回手,交互口迅速闭合。
“反正,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改变我将死得比你高贵一万倍的事实。啊哈哈~”
陈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出口走去。
苏琴望着陈好的背影,大喊:“注意右边!”
随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明明什么都没有嘛。”陈好看了看右侧。
……
走出处理厂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酸雨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好站在路边,胸膛剧烈起伏,气流撕扯着气管,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
她死死攥着右拳,指甲在掌心压出四个月牙形的深印,几乎要刺破皮肤。
一辆黑色的悬浮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成熟的女性,留着利落的短发,眼角有一颗泪痣。在这个女性稀缺且大多被圈养或屠宰的时代,能出来做司机的女性,通常是那些拥有极高社会贡献度、或者背景深厚的人。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顺手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好低着头钻进车里,报了地址。
回到那间逼仄的单身公寓,电子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脆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陈好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直到此刻,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她颤抖着松开一直死死握着的右拳。
掌心里,是一个被唾液浸透、揉捏得极其紧实的纸团。
“这疯丫头……”陈好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后怕,“处理室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她竟然还敢搞这种小动作。她不要命了……不对,她本来就没命了。”
陈好咽了一口唾沫,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纸团剥开。纸张已经被汗水和唾液弄得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用某种防水的微型碳素笔写下的。
『陈好,我或许发现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秘密。现在,我需要你的力量去曝光它。我需要你去贫民街区一趟,找忘医生。越早越好,切记!』
颠覆世界的秘密?
陈好看着这行字,只觉得荒谬至极。这个世界运行得如此完美,女性奉献肉体,男性维持社会运转,一切都在最高联合政府的精密计算下有条不紊地进行。有什么需要改变?
还有三天,她就要迎来自己梦寐以求的宰杀仪式了。她本该在这三天里好好保养皮肤,做最后一次全身排毒,确保自己的肉质达到最完美的巅峰。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可是……贫民街区。
那个所有女性的最终归宿,那个流浪汉聚集的法外之地。陈好还从来没有去过。按照规定,只有持有特殊通行证的女性才能在生前踏足那里。
“反正都要死了,去看看自己最终要被端上的餐桌,似乎也不错。”陈好喃喃自语,将那张纸条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纸条在漩涡中消失,她做出了决定。
夜色渐深。
陈好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瞬间灌满睡衣。她趴在栏杆上,俯瞰着这座不夜城。星河璀璨,明月高悬,下方是错落有致的钢铁丛林,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冰冷而机械的灯光。
“不知苏琴留下的这个所谓秘密,会不会让我连‘优’级肉的资格都失去,直接被拉去当肥料呢?”陈好叹了口气,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月前的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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