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琴第一次被警告的时候。
“陈好,你真的觉得,女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要面对被处理、被吃掉的结局,这是合理的吗?”那时的苏琴,脸上还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从出生就决定命运,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我们在被当成牲口!”
“你又在发表反动言论了?”当时的陈好正在往腿上涂抹高级润肤乳,头都没抬,“苏琴,你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在十六岁刚达标的时候就被抓走处理掉的哦。到时候连个好价钱都卖不上。”
“那又如何?”苏琴猛地站起来,眼神亮得吓人,“如果这个世界的基础是谎言,那我愿意为了探求真理而牺牲!”
回忆戛然而止。
陈好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转身走回屋内。“这或许是我此生最后一次看这座城市的夜景了。”她没有过多眷恋,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雾霾,吝啬地洒在街道上。陈好经过简单的洗漱,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紧身工装。她没有化妆,只是将头发高高扎起。
“贫民街区之旅,我来了。”
她站在路边,再次呼叫了悬浮出租车。
车门滑开,陈好刚迈进一条腿,动作就僵住了。
驾驶座上,那个留着短发、眼角有泪痣的成熟女性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诶?又是你?”司机挑了挑眉,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我还想问呢,怎么又是你!”陈好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进后座,“这城市的调度系统是坏了吗?也没差,去第七区边缘的贫民街区。”
司机发动车子,悬浮车平稳地升空,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好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巨型全息广告牌——上面正播放着最新款的“超疼痛切割机”,画面里一个女人正满脸幸福地被切成肉块。
“其实,我觉得砍头才是最好的选择。”陈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认真,“一刀下去,不仅身体能保持绝对的完整,死后那具无头尸体还能供那些流浪汉玩弄很久,最大化地贡献自己的价值。现在大部分有品位的女人都是这样选择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砍头?太粗暴了,毫无美感可言。”司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剥皮才是最好的,好吗?用那种高精度的专业机器,从后颈切开一道口子,把全身的皮完完整整地剥下来。不仅痛苦程度更高,能极大刺激大脑分泌内啡肽,剥下来的皮还可以制作成标本或者灯罩作展览。艺术价值极高。这才是真正高品味的选择。”
“剥皮会破坏肉质的纹理!”陈好拔高了音量,像是在捍卫某种信仰,“流浪汉大人们吃起来口感会变柴的!”
“你懂什么?那叫风味!”
两人一路上就着“如何死得更有价值”这个荒谬绝伦的话题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悬浮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灰暗、破败的建筑群前。
“到了。下车。”司机冷冷地抛下一句。
陈好推开车门,刚迈出脚,司机又补了一句:“再见,没品味的渣女。”
说完,悬浮车发出一声轰鸣,瞬间飙射出去,扬起一阵灰尘。
“可恶!看我给你打一个差评!”陈好对着车尾灯狠狠比了个中指。
收回视线,陈好转过身,真正面对着这片被称为“女性最终之地”的贫民街区。
这里的空气与市中心截然不同。没有消毒水味,只有浓烈的酸臭、排泄物发酵的气息,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腥味。街道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灰败,眼神浑浊而贪婪。
当陈好踏入街道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瞬间锁定了她。
那些目光里没有人类的理智,只有纯粹的食欲和兽性。每一个流浪汉的嘴角都挂着涎水,他们都曾品尝过像陈好这样年轻女性的血肉。
陈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按照她从小接受的洗脑教育,面对这些“食客”,她应该感到无上的光荣。她的身体深处确实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冲动——她想撕开自己的衣服,躺在肮脏的泥水里,大声呼喊着让他们来分食自己。她的膝盖甚至开始发软,想要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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