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皇后咣的一声将手里的茶碗砸到了楚桓的脚下,“你就不想想,这些年来,有好事儿你父皇从来只认在老二的头上,但有了祸事儿几时不是你的错的?如今你父皇将丧礼的事全交你和老二经手,一但出了错儿,他不是太子,你却是太后的嫡长孙,无论身份地位说话都该在他之上,他犯下的错不过是年轻不知事儿,却要定你一个渎职,”皇后说到这儿已是气得手抖,她指着楚桓道,“你个蠢货,不想想他老二那样奸猾讨巧的人,为什么偏在这时候非要将楠木换成黄花梨?倒还想着看他的笑话么?”
她恨恨的骂,“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不成用的东西,”气恨之余,她眼角余光却对着琴姑姑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一眼清楚的落在楚桓的眼里,楚桓正被母后骂得恼火,母后说的他何曾没有想到过,但他已就此事故意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并严令换回楠木,是楚桓取出之前监国的玺印压制,楚桓这才知道,父皇病愈后,压根儿就没将楚桓的那块监国玺印收回。
这件事,他已和王猛私下里有商议,是王猛叮嘱他说,皇后身子不好,这件事还是先别告诉她。所以他这才轻描淡写的提了一提,不想母后还是动怒了,而让他最莫名的是,母后在斥责他时为什么会瞪一眼琴姑姑?
他突然想起,从小到大每次母后责罚他时,好像都是要连带着琴姑姑一起训斥,而琴姑姑总是小心翼翼的替他求情,又在背后偷偷的来哄他安慰他,使得这许多年来,在楚桓的心里,琴姑姑更像是他的母亲!
想来,正是因为琴姑姑对自己太过疼爱,母后才责怪她宠坏了他吧!
琴姑姑果然又替他求情,“娘娘不要生气,大皇子到底年轻,哪里有娘娘的聪慧呢,”说到这儿,琴姑姑忙向楚桓使眼色,“大皇子快去安排吧,让皇后娘娘歇一歇,娘娘累了这几天了呢。”
楚桓感激的看了眼琴姑姑,便向皇后告退。
“哼哼,”皇后冷冷一哼,“太后大丧,你务必不能出错,有事多跟你岳父多商议,他是不会害你的。”
“是,”楚桓点头。
他出了重华宫后,便直奔庆怡宫,庆怡宫外的奴才却死死的挡住不让进,道,“大皇子,皇后娘娘颁下懿旨,命除了太医,谁都不许进呢。”
“瞎眼的东西,连本王都不许进吗?”楚桓怒了。
“奴才不敢,但皇后娘娘懿旨奴才不敢违背,”领头的对楚桓看了一眼,接着道,“皇后娘娘这也是为着大皇子好。”
楚桓虽恼怒,却也知皇后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他无奈之下,只得命唤出翠蘅叮嘱几句,方依依不舍的去了。
十七缩在廊下见楚桓去远了,放才来到门口,问那两个奴才,“公公,替我穿话给贵妃娘娘了吗?”
那奴才笑嘻嘻回答,“回王妃话,奴才们已递过信去,贵妃娘娘身边的赢儿说白天要守灵不方便,娘娘晚上来瞧王妃。”
“那就好,”十七长呼出一口气,取出一块银子赏了他二人,便回屋睡觉。
进了庆怡宫这几天,她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清醒,总想着容冲会不会哪天半夜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眼前。虽知自己是在宫中,他进来不易,她也不愿让他冒险,可想是想,盼是盼,十七还是很想有惊喜的。
而至于容冲安然无恙的回到长安这件事,她却不知道玉贵妃有没有得到消息?玉贵妃跟宫外联系的环节出了岔子,她又没查出问题出在哪里,便索性这条线上的人全都不信,如此,宫外的消息她应该不会知道,十七想。
但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十七如何忍得住不告诉玉贵妃,可她在庆怡宫许多天,玉贵妃那边全没一点动静,她不知道是玉贵妃不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还是真当自己得了伤寒,不敢来?
不可能,十七想了想,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那个猜疑,玉贵妃绝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来,必定有她的原因。
可十七越是等不来玉贵妃,心里就越急,她小心的试探庆怡空内外伺候的人,半是威胁半是怀柔,更将随身带的首饰银钱全拿了出来,倒把个庆怡宫上下打点得通透。不让楚桓进去,正是她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特别不想见到楚桓,一来她不能让楚桓见到得“伤寒”的自己其实活蹦乱跳;二来,楚桓的款款深情让她十七煎熬。
十七是个善良孩子,她给不了别人的东西,却要欺骗别人敷衍别人,给着别人无尽其实无望的希望,这样的事,让十七太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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