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你父皇心思极深,这会子太后大丧,这前朝后院都正乱着,若真是他病重,就里里外外必定就乱了套了,他定是担心重华宫那对母子会联合了王猛那厮做手脚,让龙椅到不了你的手里,这才索性大家都瞒着,”丽妃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在你父皇的心里,那龙椅是一心要留给你的,否则怎么会上次病重时,放着那嫡长子不理,倒把监国玺印交给你掌管?就连病好了都不收回来。”
楚枫也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他点点头,却又担忧,“但就算父皇是为此才隐瞒的病情,可万一父皇这次真的去了,王猛那一帮人也不会利利索索的让儿子登基啊。”
“这倒是个问题,就算是你父皇留下遗诏,他们也是会想出法子来反对的,”丽妃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就一咬牙,“明儿你把这事儿去告诉你舅舅,让他悄悄调动京机的人马暗自守在皇宫四周,再去文武百官跟前探一探口风,看他们会不会服你,将那反应最激烈的人都记下来,也别管他三七二十一了,索性就让你舅舅派人半夜去把他们全部都……,”说到这儿,丽妃恶狠狠的做了个手势。
楚枫却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狞笑来,“无毒不丈夫!”
楚枫执意要将太后的棺椁由金丝楠木换成黄花梨的消息传进景清宫时,不等楚苻坚开口,玉贵妃已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会吧?堂堂太后用黄花梨?哪有用那黄花梨做棺木的?”
楚苻坚两眼微微眯起,也不知是在想起什么,半晌才从嘴角溢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来,他点头道,“好,实在的是好!”
回头见玉贵妃和王良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楚苻坚笑得森冷,“这对母子等了二十多年,终于还是被她们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当年是太后逼朕不许追究桓儿的血脉之事,如今想来这生生的打断了她的计划啊,让她心愿不能得偿,想来那时候,她就记恨上太后了罢!”
“皇上,那……奴才这就去传皇上的旨意,将棺椁换成金丝楠木,”王良忙要转头出宫。
“等等,”楚苻坚叫住他,“随他去。”
“皇上,”玉贵妃不解。
楚苻坚伸手抚一抚玉贵妃的头顶,“朕只想看看她们到底还要做些什么?”
……
楚枫并未让他失望,王良很快就来回禀他道,“皇上,宁王殿下以监国玺印下令,道太后阴灵冲撞了皇上,要让太后三七既出殡。”
“他敢!”楚苻坚额头青筋直暴,他腾的站起,一掌拍在桌子上,“满朝文武就由着他胡闹吗。”
“回皇上,宰相大人据说也病了,已几日不曾进宫,信王殿下也被宁王殿下已监国身份下令命他去皇陵安排,太后三七出殡,乔将军这边的亲信们自然是赞成的;但其他人就有些群龙无首,一时竟劝不动宁王殿下,皇后娘娘力争晕厥时,还被丽妃娘娘给抢白了,”王良很尽职的将景清宫外的种种如实回禀给楚苻坚。
边上玉贵妃终于忍不住了,面色凝重的对楚苻坚道,“太后大丧乃是国丧,宫中停灵只有朝后延续的,万没个提前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岂不是全天下的笑话?”
楚苻坚拍一拍玉贵妃的手,“朕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玉贵妃虽还皱眉,却不再言语,倒是王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皇上,宁王殿下好端端儿的,为什么要让太后的灵柩三七就出殡啊?他这急急忙忙的想要去做什么呢?”
楚苻坚想到前几天玉贵妃所中的那双兰花,就觉得心里有了点数,他咬牙冷笑道,“他确实是急了,很急了,十分的……急了!”
太后出殡这一天,天很阴。
朝中重臣和皇后到底没能挡得了太后三七就出殡,太后出殡之日如期进行。
宫城上,玉贵妃远远看着太后的灵柩已经到了碧水桥上,大惊,“皇上,您快命人去阻止啊,再不拦着,太后娘娘的灵柩可就要出宫了。”
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普通百姓之家,棺材一旦出门就没个往回抬的道理。自她知道楚苻坚装病后,就知道他这是要对丽妃母子请君入瓮了。偏丽妃母子不安份,竟以为皇帝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楚枫手持监国玺印,将满朝文武和皇后都压制得服服帖帖,他十分得意,就觉得这分明就是天下已经在握的感觉。
其实他执意要将太后的棺木由金丝楠木而换成黄花梨,不过是想试探众人对他的容忍度和认可度是多少?然后,有眼色的见风使舵的都留下,而执意要跟他作对的,他就让舅舅乔长天派人半夜将其杀之,铲除他登基路上的每一个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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