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灯光冷白,映照屏幕上那一行刺眼文字:双钥匙之一,已经出现自我毁灭倾向。
整个房间陷入安静。
所有人目光不自觉落在陆景珩身上。档案片段是镜枢提供的十六年前现场残存记录。所谓双钥匙,对应照片里面两名少年,一把是逃出镜面的实验体少年,另一把,正是少年时代身处老宅灾难现场的陆景珩。
自我毁灭倾向。这一条标注,落在他的身上。
陆景珩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复杂情绪。这么多年,午夜噩梦、反复创伤闪回、面对镜面时候精神层面不受控制的躁动,原来并不单纯只是惨案留下的心理 PTSD。他自身,从十六年前那一夜开始,就被打上 “钥匙” 的烙印,潜藏着连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危险特质。
“不能完全确信这份档案的真实性。” 孟昭出声打破压抑,“镜枢本身就在博弈,他提供的片段档案,有可能掺杂误导信息,想要影响我们的判断。我们不能全盘照收。”
道理所有人都懂,但是一条条线索互相印证,太多细节指向这个残酷推论。
温晚柠将桌面卷宗收拢整齐:“现在首要任务,搞懂‘最终宝藏’到底是什么。是器物?是某种仪式?还是徽章组织研发的特殊技术。当年他们不惜制造多起惨案,就为得到两把钥匙去唤醒它。如果宝藏被启动,会发生什么?档案没有写明,只留下死亡预警。”
裴砚把档案文档做多重离线备份:“镜枢的资料依旧残缺。只记录当年现场发生意外,实验体少年借镜面机关挣脱管控消失。但没有写清楚,那名实验体少年,是怎么在十六年之后,又重新回到废弃老宅驻守。是肉身存活,还是意识依靠老宅内部残存镜面装置寄宿。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外景照片可以拍到他现实人形,镜子倒影却永远停留在少年模样。”
“如果他只是意识寄宿在镜面机关,那楼下帮我们脱困的成年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陆景珩提出关键矛盾,“我们亲眼看见实体的人,和普通人一样开车、争吵、行动。单纯意识投射,做不到这种程度实体化对外干预。”
谜团一环套一环,解开一部分,立刻又生出更多疑问。
按照既定分工,裴砚、温晚柠留守安全屋。温晚柠全力翻阅搜集而来的民间手抄档案、地方志残稿,搜寻徽章组织早年秘密实验的蛛丝马迹;裴砚守着全套离线设备,建立远程信号接收节点,等待外围侦查传回情报,绝不主动联网。
孟昭与陆景珩简单改换装束,换上朴素便服,把取证设备全部换成纯离线无信号型号,不带手机,只携带加密存储硬盘、微型夜视记录仪、便携望远镜。两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安全屋,辗转数趟公共交通,绕开路面监控,向着老城旧巷片区前进。
老城旧巷属于城市旧城区,大片老宅院,道路错综复杂,小巷纵横交错。很多老房子拆迁停滞,大片区域荒废,人员稀少。陆景珩的老宅,就坐落在旧巷最深处。
越靠近目标街区,陆景珩的空间感知,就越发躁动不安。空气之中仿佛漂浮无数细碎镜面碎片的气息。明明没有镜子,脑海之中,却不断闪过碎片化幻象:少年人影、火光、碎裂玻璃。创伤应激反应在持续加重。
“撑得住吗?” 孟昭注意到他脸色发白,低声询问。
“还可以。只是感知被这片土地残留的旧印记持续刺激。” 陆景珩压低声音,“不要直接走到老宅大门前。我们选择斜对面一栋废弃二层老屋,房屋窗户,可以直接俯瞰整座老宅院落。在那里做远距离观察。”
夜色深沉,月光淡薄。
两人悄悄钻进那栋无人居住的旧屋,踩着腐朽木楼梯登上二楼。窗户布满灰尘,正好可以隐蔽身形。拿出便携望远镜,望向斜对面的目标宅院。
锈蚀铁门紧紧闭合,院墙高大,院内荒草疯长,树木枝桠杂乱,黑漆漆笼罩在夜色之下。整座老宅一片死寂,看不见灯火,听不见人声,仿佛一座彻底死去的废墟。
可陆景珩的空间感知清晰捕捉到,宅院内部,存在微弱、断断续续的机械运转震动。十六年过去,老宅内部,果然还有残存的镜面机关设备依旧在低功率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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