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那两天，沈渡坐在考场里，卷子翻了一张又一张，选择题填完，答题卡涂完，作文写了一页半。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出去，走廊上有人在说“最后那道题你算出来多少”，他走回教室坐下，翻开下一科的资料。
两天很快过去了……
考完试没有放假，课表还是排满的，卷子还是一叠一叠发下来，每天做完一张还有下一张等着。
……
他现在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她会夹一块肉放进他碗里，他也夹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晚上复习的时候她会端一杯热水放他手边，他抬头说谢谢，她说“早点睡”。
洗完澡躺下来，她正在她那一侧翻杂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问他“今天这道题做对了吗”，他说做对了，她哦了一声继续翻下一页。
周六下午她站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刀刃切入胡萝卜的截面，每一刀都在重复前一道的节奏。
她低头看着刀刃和手指之间的距离，保持着同一道间隙，她切完一根胡萝卜之后把刀放下来，看着砧板上排列整齐的薄片。
她正在想他们之间现在算什么。
想着那张约法三章，想着那些没有兑现的诺言，想着她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想着他已经不再躲开她的目光，开始接她递过去的东西，开始靠近她，也开始慢慢松开对“被触碰”这件事的警惕。
她想着她不能急，正想这些的时候刀落偏了，刀刃从指甲边缘滑过去，切进她食指侧面的皮肤里，血立刻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水槽边沿。
她叫了一声
沈渡从客厅跑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正举在水龙头下，水流把血冲成淡粉色，顺着水槽壁往下淌。
他伸手把她的手指接过来低头看切口，边缘不深，血珠还在渗，他的拇指压在伤口边缘上，说“就切到皮，不深”。
他找到创可贴撕开包装，药棉对准伤口贴好，指腹沿着边沿压了一圈，贴平整了，然后松开她转过去说“我来做，姐姐去坐着”。
他拿起刀重新切菜，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灯光下站在灶台前面，肩膀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侧着贴在他后背上，额头靠着他脊椎的弧度，手掌贴着他腹部。
她的呼吸正在和他后背的起伏逐渐同步，他正在切菜的手停了一下：“你坐着吧，我很快就好。”说完继续切了。
她在他背后说“我站一会”，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之间的接触面更加贴合。
他没有让她松开，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正在变慢。
她在他背后说“你炒菜的时候我松开”，他说好。
他切完菜，把切好的菜拢进碟子里。她松开他后退了一步，靠墙站着。
他拧开火，油在锅底热起来，菜倒进去的时候嗞啦一声，翻炒的动作没有停顿。
她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他握锅铲的指节上。
晚饭他端上桌，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来了。
他问“还疼吗”，她说“不疼了”。
晚上他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的时候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会手机，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杯水，走进卧室坐了下来。
他写完最后一道题站起来关掉台灯，走进卧室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翻杂志，看见他进来了把杂志合上放回床头柜。
他躺下来往她那侧挪了挪，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她正在看他，他也正在看她。
她想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边缘正在微微卷起，想着他低头看她手指时她的指尖上他视线的停留，想着他做饭时她从他背后环住他腰时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切菜的那个停顿。
她想着她离得不远了，她只需要再等一等，等到他不再在意她是谁，不再需要任何约法三章来定义他们之间的界限。
快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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