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沈雁从镇上买回来的油条和豆浆，油条装在纸袋里，油光已经洇透了纸，豆浆还冒着白气。
沈雁把油条拿出来摆在盘子里，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沈渡坐在林清雪对面，低头拿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碎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晨光里很清晰。
林清雪也拿了一根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根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油条上留着她咬过的缺口，边缘还沾着一点湿润，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她又把自己喝了一半的豆浆推过来，杯沿上有一道浅浅的唇印，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沿落下了他的印记，和她那道刚好叠在一起。
沈雁坐在桌子另一侧，正在剥一个煮鸡蛋，手指沿着蛋壳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她看见他把那半根油条接过去，看见他喝了她剩下的半杯豆浆，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碟子里，没有马上吃。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她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林清雪坐在餐桌前吃了一根新的油条，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头嚼着油条的嘴唇上。
那道破口的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在晨光下微微泛着深色，她正在想昨天晚上他压下来的那个吻，比平时更用力，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在她嘴唇上停得更久了一些。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脚趾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滑，经过脚踝，经过小腿内侧，停在他膝盖侧面。
他用左手挡了一下，她把脚滑回来绕过他的手，重新落在他小腿上，脚趾隔着他的短裤布料在他腿侧来回蹭。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嘴唇闭着，那道痂在他嘴角微微翘起。她又蹭了两下，然后收回了脚。
他在心里想：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她说跪他就跪，她说转过来他就转过来，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没有照做过（除了某些要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她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他低头把那根油条的最后一口吃完，嚼了很久。
饭后沈雁和林清雪在客厅里说了一会话，沈雁问她下半年打算怎么做，林清雪说该怎么过就还是怎么过。
两个人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中间有一段沉默。后来林清雪站起来说出去走走，买点特产带回去，沈雁点了点头。
镇上的特产店不大，货架上码着各种用透明塑料袋封好的海产干品和瓶装酱料。
林清雪挑了几包干贝和鱿鱼丝放在篮子里，又挑了一瓶虾酱。
她走过一排糖渍水果的架子时停了一下，拿了一包糖渍金桔看了一眼保质期放进了篮子里。
她走到柜台前面结账的时候对老板说帮我寄到这个地址，写了一个地址在便签纸上递给老板，沈渡站在店门口的遮阳棚底下，看着街面上来往的人影从日光里走过，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来海鲜市场特有的气味。
中午在镇上一家小店吃了简餐，下午的时候林清雪说去赶海，语气里带着一点兴致，沈雁点了点头，说那回去换靴子。
沙滩的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面。沈渡踩着靴子走在海水退去后露出的滩涂上，靴底在湿润的沙面上留下脚印。
他弯腰在一个小水洼旁边蹲下来，用手在沙面上拨了一下，摸到一个硬壳的边缘，挖出来是一颗小螺，螺旋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把螺放进桶里，桶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清雪朝他喊了一声，你过来看看这边。
他朝她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穿过几块礁石之间狭窄的缝隙，走到了她站的那块礁石旁边。
她说你看这个，他弯腰凑近她手指的方向，她忽然往后退了一步，从礁石之间绕到他身后。她说你等一下，我鞋带松了。
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半弯的姿势，视线还落在那片礁石的缝隙里，没有看见她在礁石后面蹲了下去。
他等了一会直起身喊了一声姐姐，没有人回答，他绕到礁石的另一侧，她坐在礁石底下的沙地上，低头按着自己的脚踝。
“怎么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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