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清雪给前台打了电话，说今天退房，然后拉好行李箱拉链。
沈渡坐在床沿看着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角，拉链咔嗒合上。她把房卡放床头柜上，偏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车停在沈雁别墅门口的时候她正站在院子里浇水，看见车停下来把水壶放台阶上，站起来说房间收拾好了，二楼左手边那间。
林清雪先下车，沈渡跟着下来，两个人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沈雁走回客厅说今天天气好，出海去。
码头离别墅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游艇是沈雁的朋友停在这边的，白色船身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雁先上了船，在甲板上侧过身朝他们招了一下手，沈渡扶着船舷跨上甲板，脚下的船身随着水面的晃动轻微摇摆。
他顺着楼梯走到上层甲板的时候海风迎面灌过来，船尾的白色尾迹正在不断展开，向远处的海平线延伸。
沈雁坐在甲板的遮阳棚下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偏头看着沈渡站在船舷边，风把衣摆吹得微微鼓起来。
然后她把视线移到林清雪身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他长大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沈雁喝了一口红酒，视线落在海面上。
林清雪靠在对面的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沈渡的方向。
他正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水面，侧影在午后的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她转回来说：“到时候再看吧。”
沈雁又喝了一口酒：“这个暑假让孩子好好玩吧，后面学习压力就会更大了。”
沈渡蹲在甲板上低头看着水面，鱼线从船舷垂下，融入深蓝色海水深处，鱼线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收线的时候感觉到线那一端有轻微的拉力。
他收了一段又一段，水面下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影子，提起来一看，不到巴掌大的小鱼在钩子末端甩着尾巴。
他蹲下来把鱼从钩上解下来放回水里，鱼尾在水面摆了一下就消失了，他又挂上饵重新把线抛回海里，水面恢复了平静。
鱼线在海水中持续地浮动着，他蹲在船舷边，手搭在鱼竿上，就这样蹲了好一阵，始终没有任何东西咬钩。
傍晚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远处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光，正从海面上缓慢地退去。
沈雁走在前面推开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说“你们先坐，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
客厅里安静下来。沈渡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然后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
林清雪坐在沙发另一侧，看见他站起来，问他去哪，他说上厕所，没有回头看。
她听见他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门的声音传来，她站起来跟了过去，门没有锁。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洗手台前面低头洗手，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冲在他的手指上。
他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了她，她也从镜子里看着他，他关上了水龙头，水声停了。
她走到他身后，把他转过来面朝她，轻轻往后推了一下，他的后腰抵上了洗手台的边缘。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正落在他的嘴唇上。
“姐姐已经快两天没碰你了，姐姐忍着有点难受。”她说着，嘴唇压得更深了一些。
她松开他的嘴唇，伸手推开旁边隔间的门，把他推进去，隔间很窄，她坐在他的腿上，门虚掩着，他的后背贴着隔间的壁板。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持续地吻他，他始终没有推开她，没有偏开头，也没有说不要，他只是坐在那里，嘴唇合拢着，承接着她持续落下的亲吻。
隔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的嘴唇在洗手间的灯光下显出淡淡的红色，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破口。
他走在前面，步子跟平时一样，那道破口在他低头的时候被衣领的阴影遮住了一瞬。
林清雪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各自以不同的节奏落在地板上，回到客厅。
她在沙发前站定，看着他的侧脸，目光被那道破口吸引过去，嘴唇抿了一下弯了起来。
回到卧室之后她侧躺在床上，手臂撑着头看着他。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来，背对着她。她在黑暗里伸出手指在他的后背划过一道线，用指甲画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曲线。
他的后背在她手指底下微微绷了一下，他又往远离她的方向移了大约两指的距离。
她没有收回手，手落在他刚刚移开的位置，像在等待他下一次靠近。
她看见他后背的轮廓正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又张开的水面。她说“你转过来”，他没有转过来，后背依然朝着她。
她翻了个身靠近他，手臂环过他的腰，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
他翻过身来面向她，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吻了下来。她的嘴唇在他嘴唇底下弯了一下，说“这就对了”。
她把他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压了一下。
这个吻不短不急，像一道被牵引着缓慢移动的潮水。
她重新找到了她想要的分寸，在黑暗里重新确认了他依然是她可以塑造的那具身体。
她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还在。夜色在窗外持续地深着，她没有再开口，只是感受着他的呼吸，像感受一段正在被她慢慢收拢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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