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天后……
林清雪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叫了他一声。
沈渡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着什么，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嘴角的碎屑抹掉，说走，去别墅看看。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路两侧的树从行道树变成更高的绿化带，房子之间的间隔变大了。
别墅门口的围栏已经拆了，几个工人正往里面搬材料，台阶上堆着一摞未拆封的木地板，透明的塑料膜裹着。
工头戴个安全帽，正站在院子里对着一份图纸比划，看见林清雪走过来，把图纸折好拿在手里迎了两步。
“林总，水电已经走完了，接下来贴砖。客厅的格局有没有要改的？”他把图纸翻到客厅那一面，手指在客厅区域画了个圈。
林清雪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阳光正透过客厅窗框照在没有贴瓷砖的水泥地面上，门槛旁边堆着几捆电线，塑料外皮在日光下反着微光。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渡：“小渡，你想住大平层还是小房间？”
沈渡站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大平层？”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大圈：“就是很大的一个房间，全是你的。”沈渡又看了一眼窗户，里面空荡荡的：“我还是跟姐姐住一起吧。”
她没接话，转回去跟工头说：“次卧的门开在走廊这一侧。”工头在图纸上画了个记号。
他们又看了一圈，一楼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阳光正从窗外照进来铺在水泥地面上。
厨房和餐厅之间有一个连接处，墙面还没抹平，露出一排排红砖的接缝，沈渡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能听见楼上传来的敲打声，沉闷的，规律的。
林清雪在客厅和餐厅之间走了一趟，又打开厨房旁边的一扇门往里看了一眼，储物间墙面还没粉刷，墙角堆着几袋水泥，一道水管从地面延伸到墙面，管口用胶带封着。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位置，把门关上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开车，他坐副驾，阳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暑假想去海南，”
她说，“坐飞机去，找个海边待半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都行，看姐姐的。”
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十五天左右，应该够咱俩玩了。”
等红灯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后天就走，这两天把东西收拾一下。”
沈渡靠在椅背上：“姐姐工作那么忙还要带我出去玩，真的没问题吗？”
她看了一眼前方的路面，嘴角有个很浅的弧度：“当然不只是带你出去玩。姐姐肯定还是要工作……”她把话头收住了，红灯跳成绿灯，她踩下油门，“……和别的事。”她没有说完。
沈渡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目视前方，他没有追问：“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给姐姐做吧。”
“煮两碗面吧，”她说着把车拐进小区入口，“姐姐要忙工作了，你弄好喊我。”
到家之后她走进书房关上了门，键盘的敲击声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持续的，密集的。
沈渡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冷冻层有半盒牛肉片，保鲜格里剩一小把酸菜和几根葱，他把牛肉片拿出来放在案板上解冻，酸菜在清水里冲了两遍挤干水分。
锅里的水烧开之后他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散，转中火保持微微沸腾的状态，牛肉片在另一口锅里被热油滑熟，酸菜倒进去翻炒出香味，然后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牛肉酸菜汤里，撒上一把葱花。
他端了一碗放在餐桌上，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一下门：“面好了。”
键盘声停了一下，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她走出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面，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咽下去：“酸菜炒得刚好，面条也筋道。”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后要是开个面馆，姐姐天天去吃。”
他坐在对面：“那我只给姐姐一个人做。”她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面碗空了之后他把两只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洗了，放回沥水架，她走进卧室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坐在床沿上说：“今天站了一整天。”
她把鞋蹬掉，翻身趴在了床上，他擦干手走进来的时候，她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已经比刚才深了一些，但还没完全睡着。
他走到床边：“我帮你按按。”他把手掌贴在她后颈和肩膀交界的地方，掌心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颈侧的肌肉微微绷着。
他沿着她的颈椎两侧慢慢推下去，手指划过她肩胛骨的轮廓，停在脊椎的两侧，用指腹沿着那些绷紧处向外推开。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力道逐渐变深，绷紧的肌肉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慢慢松弛，他按完了后颈和肩膀，又往她的后背推了一段，手指沿着脊椎两侧的凹陷往下移动，按到了她腰部两侧。
她没有说话，肩膀已经彻底放平了，手掌从枕边滑下来垂在床沿外侧。
她睡着了。
他收回手，在她旁边躺下来，面朝她的方向。
她趴着睡的姿态比平时侧躺的时候看起来更放松一些，呼吸在枕头上形成一个持续的、均匀的节奏。
他偏头看了她一会，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膀，又把她垂在床沿外侧的手轻轻抬起来放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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