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他，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颈侧，但她不再用力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脉搏正在重新恢复稳定的节奏。
她刚才有片刻的走神，那片刻里她感到自己的手指收紧了，他的呼吸在她的指缝间变窄，他的身体在她下方发颤。
然后她忽然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真的收紧了手指。她的手指正在他颈侧轻抚着，她低头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会。
她直起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回自己那一侧，把被子重新盖回到他身上，然后侧过身趴在他胸口的位置，脸贴着他的锁骨。
……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感觉到胸口上的重量，她的脸侧着靠在他的胸口上，呼吸平稳。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然后轻轻侧了一下身，让她的身体从他身上滑落下来。
她的头落进了枕头里，他把她翻正了，让她枕好，然后把被子拉到她的肩膀盖好。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了枕头的凹陷里，手臂搭在被子外面。他下了床，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洗漱完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城市在晨光里铺开，那些楼顶的轮廓在天际线上依次排列着。
两年前他刚来的时候，他站在这个窗口前，看到的也是类似的景象，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塞进来的人，那些楼和路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那时的她是温柔的，她会给他夹菜，会在他睡觉的时候替他盖好被子，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他的后背。她也会亲吻他，但他那时候觉得那些亲吻里没有今天这样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
他想过很多次，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做些什么来“挽回”她，比如好好说话，比如让她看到自己并没有想要离开，但他不确定她能不能看到。
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她走到他身后，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她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之间。
“小渡，姐姐对你做任何事都不过分的，姐姐是最爱你的。”
“姐姐不会害你，听姐姐的话，好不好。”她说话的节奏不急不慢，但在她说完之后，他感觉到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正微微收紧，她的指甲正隔着布料轻轻压着他的腹部。
他站在窗前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排正在被晨光照亮的楼顶上，他的手指垂在身侧。
她正贴着他的后背，嘴角弯着。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正在接近他的边界线，而他背后那道声音仍然贴着他的后背，重复着那句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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