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醒的时候是在凌晨。
他是被嘴唇上的触感弄醒的——压着他的嘴唇湿润温热，舌尖在他嘴唇缝上扫过，然后用力撬开了他的牙关。
他吸了一口气，吸进来的空气全是她的气息，她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动，像要把他的呼吸抽走。
睁开眼的时候她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贴着他鼻尖，睫毛在昏暗光线里像两片静止的扇面。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从鼻腔里漏出来喷在他颧骨上。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靠过来的，但他感觉到她正把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像在固定一株随时会倒的植物。
“姐……”他的声音从她嘴唇缝隙里漏出来，含混的。
她没有离开，反而又压了一下，舌尖扫过他下唇内侧。他的头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压进枕头里，她的嘴唇追上来。
她坐起来跨在他腰侧，双手撑在他耳朵两边的枕头上，把他整个人覆盖在身下。
他偏开头让自己嘴唇从她嘴里逃出来，她的嘴唇落在他嘴角上，顺着下巴滑到喉结侧面停了一下。
“姐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一些，还带着刚醒的闷。
她正在用鼻尖蹭他的下颌线，他的喉结在她低头的时候滚了一下，碰到她的嘴唇。
她没有回答，松开一只手腕，抓住他另一只手，两只并在一起按在他头顶上方，她的膝盖压在他大腿外侧，他整个人被固定在她身下，动不了。
她低头重新吻上来。
他的嘴唇在她压下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她落在他唇角，又追过来，重新堵住。
她的呼吸灌进他嘴里，他用肩膀顶了她一下，想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
她一只手压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把他按回床上。
后背撞上床垫的时候弹了一下。
“姐……别……”他的嘴唇被她堵住，后半截话吞进她嘴里。她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松开。
他偏开头，侧着脸贴枕头，呼出来的气喷在枕套上，湿湿的。
她说“别动”，手抬起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偏过去的头扳回来面朝她。
“让你别动，”这一次声音低一些，尾音往下收。他看着她，张了一下嘴，她再一次低头吻住了他。
她的手还按在他侧脸上，拇指贴着他颧骨，其他四指扣着他下颌，他的脸被固定住，她的舌尖继续撬开他嘴唇。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在被反复触碰，她蹲下来，像一片被他捧着的花瓣一样柔软而坚决。
他闭上眼睛，身体在被压住的位置慢慢松弛下来。
她松开他嘴唇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
偏过头侧着脸对着枕头，呼吸在枕套表面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姐姐，以后别这样了。”
她看着他，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腰侧，低头看了他几秒。
然后伸手托着他下巴把他脸转回来面朝她：“你是我养的，我还碰不得你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抬手在他脸上扇了一下，手掌落在他颧骨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重，但足够让他偏了一下头，她扳正他的脸，低头再一次吻住了他。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挣扎。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嘴唇底下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像一株慢慢舒展开的叶芽。
她闭上眼，在这个吻里停留了很久。
他仰面躺着，感觉到她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被扇过的地方不疼，但有一小片热意。
他的手放下来了。
她松开他嘴唇，低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从他身体上翻下去，躺回自己那一侧。
她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重新覆盖整个房间。
她躺平了，手放在自己腹部，呼吸慢慢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渡仰面躺着，听见她的呼吸重新变长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黑暗里只能看见她平稳的轮廓。
他侧过身背对着她，面朝窗户的方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降回它原有的频率。
伸手到被子外面碰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她扇过的脸颊，那一小块皮肤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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