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刷手机。他也爬上床躺下来，刚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充电器，她忽然从背后用被子把他整个裹住了。
被子边沿从两个方向压过来，他被裹成一个长条形的茧，只有头露在外面。她跨坐上来，膝盖撑在他腰两侧，隔着被子压着他。
他被裹得太实了，从肩膀到脚踝都被被子布条缠着，手也缩在里面动不了。
她趴下来，脸凑在他脸正上方。他看着她，她锁骨上那颗银珠垂下来在他面前轻轻晃。
“姐姐又老了一岁。”她说。
沈渡想说“不老”，她拇指按在他嘴唇上让他没说出来。
“你要快点长大。”她拇指从他嘴唇上移开，按在他下巴上。“快点长到能报答姐姐的时候。”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的东西他见过，在量身高的时候，在她说“长大了啊”的时候。
他鼻子里嗯了一声，在被子里点了一下头。她看他点头了，低头在他眉心碰了一下。
“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嗯。”
“你记着就行。”她从被子上下来了，坐在床沿上。沈渡自己从被子里挣出来，手臂有点麻，甩了甩手腕。
她躺下来面朝他，他翻身面朝她。她伸手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胸口，手搁在他后脑勺上。沈渡贴着她胸口听见她心跳，比她平时说话的时候快一点。
“你过完年开学就十四了。”她说。他的耳朵贴着她的锁骨，那颗银珠凉凉的碰了一下他颧骨。
“我等你到十八。”她手指捋着他的头发，从头顶捋到后脑勺再捋回去，一下一下。他闭着眼。
“等你到十八，”她又说了一遍，“你到时候就什么都懂了。”
沈渡没动。她的心跳在他耳朵里一下一下的，他数着数着就乱了。
闭上眼的时候他想着那颗银珠的形状，很圆，比米粒大一点，在她锁骨上晃着的时候像一滴不落下来的水。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的手指一直在捋他的头发，从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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