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假的传言到底成了真的。班主任在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宣布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后排某处爆出一声欢呼，紧接着整个教室都炸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班主任敲了两下讲台说：“安静！安静！作业已经布置好了。”底下安静了半秒又炸开了。
沈渡到家的时候林清雪正在厨房切菜。他走进去站在旁边说：“姐姐，我们下周放高温假了，连上周末一共九天。”
她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刀悬在半空。“高温假？这才六月十几号。”
他说老师说因为天气预报说下周连续高温。
她把刀放下转身看着他：“那你期末考试怎么办？”
“老师说等回来再考。”
“那你们作业是不是很多？”
“还好，五张卷子。”
她重新拿起刀继续切了：“那九天在家好好写作业。”她说完想了一下，“也还行，不用早起。”
高温假第一天沈渡睡到了九点半。他醒的时候她已经起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她不在床上。他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听见客厅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跟谁谈工作上的事。
他等了一会儿电话挂了才下床洗漱。
早饭她煎了鸡蛋和吐司，沈渡坐在餐桌前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站起来去洗碗。她坐在对面看手机，他洗完回来她还在看。
他说我写作业去了，她抬起头说下午再说，上午先歇着。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认真看，她也在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坐垫。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腿伸过来搭在他膝盖上。她说累，他低头看着她的脚踝搁在自己膝盖上，没动。
那天晚上沈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她没有靠着床头看手机，而是直接平躺着，被子拉到胸口。
他爬上床躺下来侧着身面朝她的方向，关了灯。黑暗里躺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听见她的呼吸平了，像是睡着了。
他闭着眼正要也睡着，她忽然翻身了。
她整个人翻过来趴在了他身上。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侧，另一条胳膊压在他肩膀上，双腿跨在他一条腿的两侧。
她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了，被子被她的动作带下来堆在他腿弯处。沈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她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的震动隔着两层睡衣互相传过来。
她在睡梦中似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姿势，脸侧了一下歪在他的胸口上，嘴唇张开一条缝，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睡衣前襟上。
她的头发散在他锁骨和下巴之间，几根发丝扫着他的颈侧。他整个人被她压着，背上垫着床垫，胸上垫着她。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
她的手臂在他腰侧蜷了一下，像是无意识地在抓什么东西。她的手指隔着睡衣布料扣着他的腰，指甲轻轻掐进去一点点。
他躺在那里，感觉到自己从脖子开始温度往上冒，经过耳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能清楚地描出她趴在他身上的轮廓。
他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尽量放平，但她压在他胸口上，他每次吸气都感觉到她的重量随着胸腔的起伏轻微地上下移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他调整呼吸想让它慢下来，但它不听他的。
她趴在他胸口上，应该是感觉到了下面那颗心脏比刚才跳得快了，因为她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哼了一声，然后换了个方向歪头，下巴抵在他锁骨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透进来落在床尾。
他低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她侧躺在他旁边面朝着他，被子盖到肩膀。
她的姿态像是从来没有趴在他身上过一样，安稳地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面。
他坐起来的时候脸还是热的。他下床去卫生间洗脸，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从鼻梁到耳根都是红的。
他低头又往脸上泼了两把水，指尖按着眼皮下面的位置，凉意压下去了一点热度。
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他，锅里煎着什么发出嗞嗞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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