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沈渡没跟她说。
早上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按了按自己的脖子，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手拧上了水龙头。
白天在学校照常上课，偶尔走神的时候盯着窗外某一棵树看几秒，然后转回来继续写。
期末比往年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班主任说“今年寒假比往年长将近两周”的时候，底下安静了两秒才响起欢呼声。
沈渡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抖，笔搁在练习册上，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停顿的圆点。
晚上他在家把课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她回来的时间比前段时间早了一些，有时候他在客厅写作业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子，招呼他过来吃夜宵。
她坐他对面，他低头吃完一碗馄饨或一碟炒粉，抬头的时候她正看着他，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
她问他最近睡得好不好，他说还行。
她没有追问，站起来把他吃完的空碗叠在自己碗下面收走了。
期末考试考了三天。
最后一门交卷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人在对答案了，沈渡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吹了一会风，冬天的风从窗缝灌进来灌满了外套衣摆。
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口的时候白车停在老位置，她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着，她朝他扬了一下下巴。
考完试成绩要等一周才出来，但寒假已经开始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一档旅行节目，解说员正在介绍某个雪景城市的景点。
林清雪侧卧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腿伸直了搭在沙发靠垫上。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让他躺过来。沈渡侧身躺下来，后脑勺枕上她的小腹。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腹部柔软的温度，她的呼吸在他后脑勺下方一起一伏的。
她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手指捋着他的发际线从额角滑到耳后。
“今年寒假去东北玩好不好？”她说话的时候腹部的震动透过布料传到他的后脑勺上。“那边有冰雕有滑雪场，还有铁锅炖和冻梨。我同事去年去了说挺好玩。”
沈渡躺在她的肚子上，后脑勺蹭了蹭她腹部的布料。“去几天？”
“一周左右。反正寒假长。”她手指从他耳后滑下来，点了点他的鼻尖，又顺着鼻梁滑上去停在他的眉骨上。“期不期待？”
“期待。”
她的手指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滑，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捋。
“你雁姐前两天又生病了。你后天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手指捋的动作没停，“她一个人住，生病了也没人知道。”
“好。”
电视声还在响着，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她的手还在捋他的头发，他闭着眼躺在她肚子上，能感觉到她腹部的起伏节奏很均匀。
那天晚上洗完澡，沈渡先上床躺下来，她进卧室的时候他已经侧躺着等她了，她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面朝她，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了她小腹的位置。
隔着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肉的轮廓和呼吸的节奏，他闭着眼，鼻尖埋在她肚子上。
“别闻了。”她说。她嘴上这么说，但躺平了没有推开他。她伸手搭在他后脑勺上。
他把脸又埋深了一些，鼻子蹭过她小腹的位置，她的语气松垮垮的，没有真的在赶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透过睡衣布料渗进来，痒痒的，像一只小狗用鼻子在找位置。
“闻够没有。”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他埋在她肚子上没有动，她手指搭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捋了一下。
她嘴上催着他，手指却在慢慢捋着他的头发。
他贴在她腹部上，能感觉到她呼吸中腹部肌肉的细微起伏，他在那片温热中慢慢不动了，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了。
她还醒着，低头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
他整个人蜷着，像一只把脸埋进主人怀里的动物，这个姿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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