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熬了几个晚上，沈渡的困意沉得像块石头。
那天晚上躺下的时候她还没回来，窗外的风刮了一阵又停了。
他闭着眼数呼吸，数到不知道第几次就沉下去了。
膝盖先感觉到了地面的硬度。
睁开眼的时候他跪在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四壁暗灰色，头顶一盏灯很暗，光晕只够照亮他跪着的那一小圈地面。
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垂着——一条黑色的皮革颈圈，扣在喉咙前面，皮圈下面坠着一颗铜色小铃铛。
他低头的动作里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响了一声。
有人从背后走来了。
没听见脚步声，但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托住了他的脸。
那手指很凉，指腹划过他的颧骨，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巴，托着他的头抬起来。
面前站着一个人，脸在灯光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她是谁——她弯腰时的肩线弧度他认得。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她蹲下来，手指从他下巴滑到他胸口，隔着衣服按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
然后她手指往下移，停在了一个地方。
她的嘴唇凑近他的耳廓，声音很轻。
“不听话呢。”
她捏着……
铃铛随着他身体反应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明明说过了，你只需要取悦我。”
铃铛声越来越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喘息。
“叫声老婆听听。”她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的方向，但看不清楚，只看见她嘴角弯着的那道弧线。
嘴唇闭着，没有张开，她等了两秒，笑容在嘴角僵住了，然后慢慢从脸上被抹掉了。
松开。两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收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听见没有？”她的脸凑近他，呼吸喷在他鼻尖上，嘴角的弧度还在，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整度。“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她被掐着脖子仰着脸，铃铛随着他身体无意识的颤动再次摇晃起来，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呼吸正在从喉咙里一点点缩窄、变紧，他用力睁眼想看清她的脸，但视线抓不住任何细节。
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手指的力度他都能感觉到，但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忽然用力了。
沈渡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天花板在头顶安静地浮着，他后背湿透了，睡衣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被子叠得整齐，枕头上没有压痕——她还没回来。
他躺着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皮肤是平滑的，但指腹压上去的时候有一道隐约的酸胀感，像被什么勒过之后留下的余韵。
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会，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
镜子里的脸泛着一种睡眠中被惊醒的苍白，额角一层薄汗，他伸手抹掉了。
低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牙刷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很大。
刷完牙用水冲掉泡沫，抬头又看了一眼镜子——眼角还有点红，但心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走回卧室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四十分，玄关的拖鞋还整齐地摆着，她那双没有动过。
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楼下的路灯把空荡荡的街道照成昏黄色，他把窗帘拉上，重新躺回床上。
被子盖到肩膀，侧过身面朝她睡的那一侧。
闭着眼听窗外的风刮过楼角，那声音从远处来又往远处去了，听着它慢慢变小。
过了一会他的呼吸也慢下来了，又睡过去了。这一次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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