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在这里看。”
“你又胡说。”远宁笑道，“在这里怎么看？”
无昼略一沉吟，将她扶起，让她靠在温泉边上，自己却起身踏出水面。
“等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远宁用手臂撑起身子，微微舒展筋骨。
体内的寒意终于彻底散尽，皮肤被泉水泡得微微泛红，带着些许细微的痒意。
她这才抬眼打量起四周。
此处是一汪露天温泉，前方是一面不高的山壁，斜斜生着几株迎客松。松枝上覆着团团白雪，静谧清雅。
远宁抬手掬起一捧水，随意向前一扬。
水珠击打在枝头，积雪轻轻一颤，随即扑簌簌落下。
几片雪花飘散开来，落在她发间与脸侧，冰凉轻触，带着一点清甜。
远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多时，无昼背着一大包东西回来。
远宁的精神已经好转许多，手肘搭在温泉池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忙里忙外。
他先取出几只琉璃盏，将蜡烛一一点上，扣入其中。橙黄色的灯火透过彩色琉璃，晕开层层斑斓光影。
接着，他把包裹举到远宁头顶，双手一翻。
一大堆彩色的花瓣如雨倾落，纷纷洒入温泉。
鲜红的腊梅，粉色的芍药，还有嫩黄的水仙，在水面轻轻漂浮。
远宁吃惊地睁大眼睛，用掌心托起几片花瓣，仰头看他。
“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这些花？”
无昼轻笑一声。
“东家养在这旅馆房中的，全让我摘了。”
他说着回到池边，脱去靴子踏入水中，在她身侧坐下。
远宁又咯咯笑起来，清脆悦耳。
“你拿这些，是要做什么？”
“赏烟花。”
话音未落，无昼已蹲下身，整个人没入水中。
“看着。”
他沉于水面之下，自上而下以内力猛然击打水面。
一股水流裹挟着花瓣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朝四周炸散开来。
琉璃色的灯火映照在水珠上，与纷飞的花瓣交织，投映在白雪覆盖的山壁之间。
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真的宛如一场绚烂烟花，在远宁眼前盛放。
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张开双臂去接那漫天花雨，笑得像个初见烟火的孩子。
无昼从水里钻出来，随意抹了一把脸，问道。
“怎么样？这烟花，可还好看？”
远宁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两弯新月。
“看我的。”
她说着，拨开水面走到山壁旁边，伸手这下两根树枝，又回到无昼身边。
她也蹲下身去，朝无昼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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