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将军,那人对少帅有恩。少帅心里急得很,您再给想想法子吧。”
“远宁。”石冉语气沉稳,“身为医者,不论是谁都会尽力救治。你先回房,我慢慢与你说。”
“三姐夫……抱歉,是我失态了。”
远宁放开手,让刀丹将蒲扇捡起,又亲手递回他掌中。
“这药,是给他的吗?”
“给你的。”石冉接过蒲扇,递给刀丹,“我扶她回去,你在这里盯着。文火煎半个时辰之后端过来。”
刀丹应了一声,接过扇子煎起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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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宁房中不大,此刻却挤满了人高马大的武将。
岳峰、秦川、石冉、花惊鸿、霍满江,全都板着脸站在她榻前。
远宁盘坐在榻上,也板着脸,一言不发。
“远宁啊——”霍满江终于痛心疾首地开了口,“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路数。你这又是何苦?”
“江叔。”远宁无奈道,“说过多少次了,我与他毫无干系。萍水相逢罢了。在稷国时多亏他出手,我和刀马旦才能安然返回。如今不过是还个人情。”
“还人情?”霍满江铜铃似的眼睛一瞪,“有拿自己的命去还的吗?”
远宁把脸侧开,盯着榻角,声音低了几分。
“只是……一时大意。”
“一时大意?!”霍满江声调陡然拔高。
岳峰忙将手按在他背上替他顺气:“霍大哥,消消气。远宁吉人天相,也并无大碍。”
“你就会惯着她!”霍满江回头瞪他,“等她下回再‘一时大意’,看你媳妇儿饶不饶你。”
花惊鸿轻咳一声,憋笑不语。
榻上的远宁,耳根微红,倔强地不肯抬头。
“行了行了,都出去吧。”花惊鸿一手一个挎住霍满江和岳峰,半拖半拽往外走,“我来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也行吧。” 霍满江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往门口去,临走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 “那小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里一时安静了些。
秦川与石冉对视一眼,也转身欲走,却听远宁在身后开口。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二姐夫,四姐夫,你们也出去吧。留三姐夫一个人就好。”
花惊鸿动作一顿,回身看她一眼,语气难得轻了下来。
“好。你若想找人说话,随叫随到。”
远宁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众人出去之后,石冉在床榻前坐下来,没有催促,只静静等她开口。
“三姐夫,”远宁抬眼看他,“你跟我说实话。怎样才能让他醒过来?”
“这样的病症虽不多见,以往也有过。”他缓缓道,“将伤者带回熟悉之地,找来他在意之人,说些他在意的事,也许能唤回他想活下去的念头。”
他顿了顿。
“前提是,他心里尚有牵挂。”
“我知道了。”远宁又垂下了眼。“你也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你的伤也不轻,莫要忧思过虑,好生休息。”石冉叮嘱了一句,起身离开。
门扉轻合。屋中只余她一人。
断断续续的人声从院中传来,她知道几位姐夫,江叔,刀马旦,都聚在院中没有离开。
…我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我,关心我。
…可是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盯着床顶的帷幔,努力回想和无昼有关的记忆。
…他的熟悉之地,是哪里呢…难道是裕国?还是北疆?
…他的在意之人,是谁?在意的事,是什么?
温予白,据说是个六艺俱全,武功全无,温文尔雅的富贵公子。
赫连萨图,据说是个铮铮铁骨,义字当头,擅长骑射的硬汉。
小周子,是个温声细语,低眉顺眼,言语俏皮的小太监。
…那无昼呢?
远宁忽然发现,自己对无昼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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