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在病房驻扎下来。段净夕不跟他说话,他在病房里也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就是拿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工作,偶尔接几个电话。护士来帮她换纱布的时候,他就到病房外静静等候。
他一般早上离开医院,傍晚又一身干净地出现在病房里。虽然他的视线一直对着笔记本,却又对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她行动不方便,上下床都需要护工帮忙,有时护工刚好不在,他就出去喊护士。
段净夕习惯了在办公室里进行高强度的工作,而现在只能躺在**养伤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时间变得非常难熬,于她而言每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无比。有时茂枫的员工打电话过来问她公司里的事情,这种情况时间反而过得快一点。
周一下午,段茂扬来了一趟医院。
“医院住得惯不惯?我叫方婶来照顾你?”段茂扬一年前重病住过医院,知道住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用了,医院有护士看着。”段家那栋三层别墅就够保姆忙活的了。
段茂扬见她态度坚决,心中不免也有一丝后悔,“……如果我把公司交给你呢?”
“爸,我说过,我对这个行业没兴趣。”段净夕对父亲这种完全抓不住重点的脑回路深感无力。
“我倒是想知道,你对什么行业感兴趣?”
察觉到父亲的声调再度变得强硬,段净夕直视他:“爸,你应该知道短期任职跟长期任职的情况完全不同,如果长期任职,我会培养自己的心腹、按自己的想法管理公司,到时候你会完全放心吗?”
她的话音一落,段茂扬果不其然微微变了脸色。
段净夕见他好一会都不说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半晌,段茂扬终于重新开口,态度已是大为迥异:“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
她后背的伤口尚未愈合,医生和护士再三叮嘱她不能久坐,所以住院这一个星期段净夕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
陆慎析给她买了一副耳机,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她从来没用过,白天就看电视新闻,有时也用手机看看股市行情和国际情势。
中午过后天空一直灰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边积聚了几大团铅灰色的云朵,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瓢泼大雨就从天而降。
段净夕跟中介结束通话时,整个城市都已经弥漫在茫茫的水汽之中。
护工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负责照顾她吃喝和日常洗漱,看着外头的大雨自然而然地就问了出来:“这雨下得真大,段小姐,陆先生有带伞吗?”
段净夕侧头往外瞥了一眼,想起早上他走时的样子——他只拿了笔记本电脑,哪里有什么伞。
“没有吧。”
外面暴雨如注,瓢泼的雨声将她的思绪带得老远。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溪城——早上他离开病房前说过今天要回溪城开会。护工来的第一天她就跟他说过他不用再到医院,他听后仍是一切照旧,她也就不再说了。
陆慎析跟客户结束会谈时已近黄昏,夕阳在暗蓝色的天幕缓缓下沉。
车子启动,司机从前面回过头问:“陆总,是送你回家吗?”
陆慎析靠坐在后座皮椅上,“送我去机场。”
“是。”
城市的路灯开始依次亮起,在他脸上勾勒出明与暗,陆慎析视线滑向远处华灯初上的大厦,神思有些恍惚。
她是铁了心要对他跟她之间的事情进行冷处理。
她在病房里跟中介打电话并不避讳他的存在,那些对话无不提醒着他她的去意坚决。
都说失去过才会更明白得到的喜悦。可是陆慎析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
面对段净夕,陆慎析不敢轻易赌,害怕稍有差错会激怒她。
吃完饭段净夕重新开了电视机,好几个台的新闻都在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强降雨。由于雨势太大,机场不得不取消多个航班;机场高速出了一场追尾事故,整条高速上堵了很多车……
她拿遥控器换了几个台,都是诸如此类的新闻。
护工的工作时间一直到晚上八点,到点后像往常一样向她道别:“段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段净夕点点头:“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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