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析抬头望了一眼灰蓝色的天空,“这雨应该不会下很久。”
然后向她微微一笑,“我们去坐车吧。”
他们在车站前只等了几分钟,就等到要坐的那一路车。
陆慎析撑着伞示意她先上车,段净夕收起雨伞,从后门上车。
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剩余了一半的空座位,有单人座,也有双人座。
段净夕平时不怎么坐公交车,她总觉得公交车不太干净,所以每次去图书馆也都是步行。
上车后,她的目光掠过车厢中部的单人座位,心下有些踌躇,脚步下意识地就想迈过去,又硬生生地收住。
顿了一秒,她走向车厢后部第二排的双人座位,自觉地坐到里面的位子。
陆慎析随后在她旁边坐下。
车厢后部的空间有限,他一坐下来周围的气压随之一变。
车子启动,车厢底部随着车子的前进发出机械的响声。
雨水顺着玻璃窗缓缓滑下,模糊了车窗外的景色。
段净夕尽量忽略心底那种微妙的感觉,扭头问他:“下雨的话坐车要多久?”
陆慎析望了一眼她身后的窗外,“大概多花十几分钟吧。”
天气的话题告一段落后,段净夕跟他闲聊了一会,忽地想起小学的美术老师,问:“你还记得蒋涛老师吗?”
他肯定地点头:“记得。他是我对我影响最大的老师。”
他没有在老师后面加“之一”作为修饰,表明了这种影响的唯一性。
“为什么?”
如果让段净夕选对自己影响大的老师,她也许会选初一的班主任,也许会选初二的数学老师,但是第一反应绝不会想到美术老师。
“对我启发很大。”
段净夕默默地在心里揣摩“启发很大”四个字,又问:“你那时是不是经常去美术室画画?”或深或浅的记忆中,存有跟他一起在美术室作画的情景。
“没有。我就去过两次。”陆慎析似乎不解她为什么这样问,墨色的眉峰微微敛起。
“才两次?有一次蒋老师在那里整理石膏,我去那里画石膏像的时候就有看到你。”
他这才领悟过来,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解释道:“那次就是其中一次。我去那里画一幅画,一共去了两次才画完。”
“那我画石膏像的那一次是你第一次去那里还是第二次?”
陆慎析思索了一会,回忆当时的情景,答道:“第二次。那次画完就没再去了。”
段净夕曾经在学校的展览上看过那幅画——他那幅画在省里拿了奖,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亲自给他颁发了奖状。
“你现在还有画画吗?”
“偶尔会画一画,当成课余时间的兴趣。”
公交车驶进一片浓密的树荫,车内的光线有些暗,衬得他的眼睛格外清亮。
他回答完,转而问她:“那你还有画画吗?”
他竟然记得她以前也喜欢画画——段净夕怔了怔,“也是偶尔画一下。”那时美术老师常常鼓励她课余时间作画,这几年她闲暇时便画素描,倒也画完了几本速写本。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已经放晴。暖和的阳光毫不吝啬地从透过玻璃照进车厢,男生的脸迎着淡薄的雨后阳光,轮廓格外分明。
平时去图书馆上自习,段净夕给他预留的位子都在右侧,转头时映入眼帘的都是他的左脸。而现在他坐在她的左侧,她看到的是他的右脸。
他如今的五官比起小学初见那时更加立体深邃,眉峰英挺,眼尾微翘,眼皮内褶下是一排长而密实的睫毛,瞳仁中心汇聚着碎钻般的亮光,鼻梁挺直。
眼前男生的脸跟昔日的影像缓缓重叠。
过往的画面从脑海深处翻涌而来。
段净夕微微恍然:不知不觉中,她跟他已经认识五年了。
时光就这样将他磨成了生命中深刻的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穿过》前段时间更了两篇番外。还有不知道的人么?
关于这篇文:
最开始写的是短篇,考虑到短篇的冲击力,把结尾停在了那个地方。
年初开始填这个坑,原先是想把短篇的内容扩成10章,后面再展开。写文过程中发现10章篇幅太短,不足以展现段净夕的心理变化。现在大家也看到了,18章还没写完。
我估算了一下,最终短篇的内容可能会被扩至23章左右。
这就是上卷的内容,故事走向跟短篇大致相同,下卷是展开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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