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华家进入联邦官场，成为政治家族，自然能带动全体华人的地位提高，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和洋人协商放开人口。
思及此处，华英豪开口：“无憾。”
华无憾躬身道：“叔父。”
“去把老鸨叫来。”
“是。”
华无憾吩咐下去，不久之后，老鸨就来到了顶楼。
当她看见阳台上那个雄壮的背影，吓得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被人称官家、享受跪拜，是华英豪为数不多的爱好。
这一年他为了汉家复兴，在欧洲处处低人一等，忍辱负重，憋闷得厉害。
老鸨这一跪，华英豪胸怀大畅，道：“免礼，起来吧。”
等老鸨起身，他问道：“你管烟花生意，有没有给女人引产的方法？”
老鸨道：“有，把水蛭阴干磨粉，同水银混合成丸吞下去，甭管多大的胎儿都给打下来。”
“有没有现成的药？”
“有。”
“无憾。你安排社团，把药分给唐人街的孕妇，叫她们把胎打了。另外通知全体华人，往后所有家庭生育需要经过中华楼批准，禁止私自生育，违者没收家产，赶出唐人街。”
此话一出，瘫坐在角落的华无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甚至连老鸨和华无憾也愣了。
“叔父，这……这种事我。”
华英豪道：“蒙特雷那个叫烈奇的刺头，把事情闹得太大，害得我们华人信誉一落千丈，联邦已经信不过我们了。我们中华楼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摆端正态度给他们看。
叫社团的人务必和百姓说清楚，要以大局为重，如果还想在唐人街生活，就要无条件相信中华楼，配合中华楼。如果拒不配合，那就是罕见，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尽显帝王本色。
华无憾虎躯一震，那点小犹豫，也在叔父的气魄下烟消云散。
身在帝王家，当以江山社稷为首要，小小牺牲在所难免。
“是！叔父！”
华无憾领老鸨走向房门，经过华无缺时，突然袖子一紧。
他低下头，看到华无缺眼眶湿润，对他轻轻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华无憾用力抽回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处不胜寒，空荡荡的中华楼塔顶，只剩下叔侄二人。
“叔父。这么做，我们华家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功过是非，百年后自有论断。你枉为长子，到现在还是妇人之仁。无缺啊无缺，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可以担起这条担子？
到头来，还是要无憾做这个长子啊！你换回自己的衣裳，以后安心管理家务吧。”
华英豪走向里间，当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再过几天是你们娘的祭日，无常那孩子是你从小带大，和你感情最深。你去叫他回家。”
说罢走进屋内。
屋内飘荡着上等檀香的香气，上端立有神龛，神龛前供奉着香炉、瓜果，以及一柄看着平平无奇的长剑。
神龛内是两个灵位，分别写着“先兄英雄华公之灵位”、“先嫂华门陈氏孺人之灵位”。
神龛左右的墙上，则挂着两幅画像。
左边是一个方脸的英俊男子，背负一把赤红如血的长剑，四十多岁，灰白头发，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色。
右边是一个温婉的美丽少妇，端坐在磐石上，目光投向右边，似乎透出纸张，凝望着那个男子的身影。
华英豪点燃线香，拜祭灵位，接着取下神龛前的长剑，拔出半截。
只见剑身锈迹斑斑，暗淡发红，是一把破到不能再破的烂剑，估计稍微重点劈下去，就要断成几截。
他盯着剑身看了许久。
“赤剑，我为汉家付出这么多，乃是当世英雄！你迟迟不肯承认我的功绩，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我大哥？”
锈剑归鞘，被摆放回神龛前。
“不要紧，待我化龙之日，便用真龙之血将你重铸，你迟早要臣服于我。”
他的目光从剑移到女子的画像上，刚硬的眼神化作绕指柔。
“嫂子……洁瑜……你在天之灵会知道，我不比大哥差，我比大哥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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