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奇记下位置后，来到蒙特雷的港口时已经是日暮西海。
比起三藩市，蒙特雷的墨西哥搬运工就少多了，以华工居多，一些浅滩码头停满了华人渔民的中国小渔船。
这里没有中华楼，也没有唐人街。
烈奇在几个码头踩点，寻找可能存在编号表的地方，同时观察着这些华工与渔民。
一直逛到工人半夜下班，看着华工成群结队挤进海边一些破旧的小渔寮中。
渔寮周围晒着鱼干虾干，飞满了苍蝇，不时能听到咳嗽声此起彼伏。
烈奇来到一间渔寮前，捏起一小撮虾皮，放在鼻前闻了闻。
屋里一个华工伸长了脖子看着他，欲言又止，看上去畏畏缩缩的。
烈奇注意到他，笑道：“老乡，这个虾皮怎么卖？”
华工忙道：“老板你要吃就拿一点。我们这个有华东的老板收的。”
“哦？不是中华楼的会馆收吗？”
“我们这没有中华楼，都是华东的老板每个月过来收几次。”
“华东，是老家的华东吗？”
“是啊。”
“你们这人不少啊，有多少人？”
“也没人算过，可能差不多一千人吧？”
“一千人全都挤在这里？”
“嗯啊。我们这一个村，再过去还有一个村。”
烈奇眺望村庄，粗略一算不过三四十间破渔寮，按这个村五百人算的话，差不多是十多人挤一个破屋子。
吃喝拉撒都在这个环境，周围还晾晒那么多海鲜。
随着入夜更深，咳嗽声更加密集了。
见烈奇不说话，华工问道：“老板，你……”
“哦。”烈奇回过神，“虾皮我就不要了。我开了一家牧场，人手不够，想雇几个勤快的人回去。”
“雇人？”
一听说雇人，屋里十几个人全都探出头，一股浓浓的汗尿混合的骚味涌了出来。
烈奇道：“我牧场里有牛群，需要几个人给我做牛仔，帮我赶牛。要会骑马，要胆子大。”
“老板说笑了，我们都是沿海人，哪会骑马啊？”
“打扰了。”
烈奇继续朝其它渔寮走去。
隔壁一个华工偷偷跟过来，小声道：“老板，我知道谁会骑马。”
“哦？方便给我带个路吗？”
华工陪笑道：“大晚上的，我来回走夜路也难走不是？”
“山东人？”
“啊？老板咋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赵立春。”
“只要人合适，给你一毛钱。”
华工激动坏了：“老板跟我来。”
烈奇跟在他身后，穿过渔村，来到偏内陆的一处破木棚。
如果说渔寮已经够简陋，那么这处木棚和牲口住的也没什么差别了。
木棚下躺着三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不停挥舞着手驱赶蚊子。
见到有人过来，他们立刻坐了起来，警觉地看着这边。
“郑老屁、郑老屁。”赵立春喊道。
一个男人骂道：“日你妈瞎包种！我说过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赵立春讪笑道：“别啊！大家也算半个同乡不是？”
“谁他妈和你同乡！”
那个男人暴起一拳，砸向赵立春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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