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会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废话说了不少,建设做的不多。
总结起来,就是为了一个目的。
收买烈奇。
工人被欺压了一辈子,难得有机会站起来做人,工人代表和工厂主谈判时主打一个狮子大开口,非把过去的账全算清楚不可。
但是过去哪个厂子不加班?不十六个小时得干?
按八小时工作制算加班费,这笔账根本算不清,就算算清了工厂主也掏不出这笔钱。
所以谈判是不可能谈成的,这辈子也谈不成。
唯一的方法,就是妥协一步,拿糖衣炮弹砸工人领袖,只要把领袖收买了,剩下这些工人就是小卡拉米,不足为惧。
糖衣炮弹无非是权、财、色三个型号。
第一个型号已经砸中,工人会并入市议会管辖,但这个炮弹要显出威力,还需要时间发酵。
可企业家们等不了了,他们需要工人立刻马上,变得像以前一样听话。
那么怎样能让代表工人利益的工人会,快速变成控制工人的工具呢?
当然是让工人会盈利。
至少让工人会会长赚到钱,那么这个机构就自然演变成企业了。
工人领袖,是敌人。
工人企业家,那就是自己人。
收买烈奇的报价从一万,一路加码到三万。
这只是给会长个人的一次性“改口费”,还没有包括会议上商讨的工人会盈利性改制。
会议表示,照现在这种谈判方式继续下去,工厂开不了工,工人也拿不到薪水,整个市场都要崩溃。
既然工人会已经加入市政,不如进行企业化改制,肩负起它的薪资建议权,给各厂一个合理的工资建议指南。
以后每年各厂给工人会上交一笔咨询费,私底下还可以给会长及其他工人会领导一笔游说金。
简单来说,就是把工人会改造成一个类似劳务派遣的中介公司。
把原本工人薪水的一部分挤出来给工人会领导,由工人会对工人进行管控。
这诱惑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烈奇也同样“抵挡不住”,露出了犹豫之色。
虽然嘴上没答应,但企业家们一看他表情,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这事成了!
但随后烈奇却说:“太少了。”
“咳咳。”一个企业家解释道,“三万只是改口费,以后的咨询费才是大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蒙特雷这块蛋糕太小了,产出太少了。就我所知,洛科符耶光在中部的产业就已经破亿了。
而我们还在万把块钱上小打小闹。就算现在工人重新开工了,以现在的市场行情,你们一年还能赚多少钱?两万?还是三万?”
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基本上都是轻工企业,他们的利润薄,工人薪资就少,工人运动闹得最厉害。
而那些诸如船业、矿业等大企业的企业家基本没有人到场,原因很简单,他们的薪资高,工人迭代快(死得快)。
工人不是喊喊口号就能一条心的,工人中工资有高有低,根据收入不同有着一条完整的歧视链。
只有底层工人才具备足够的革命性。
处于薪资顶端的工人,有工人贵族的称呼。
他们享受着高薪带来的优渥生活,家里养着像贵族小姐一样的漂亮老婆,满心自以为是成功人士,怎么可能造反?
像之前加入工人会的那些高薪高危的工人,在参加完万人大会后,就被他们的脱产妻子团逼着退会了。
这些大企业不需要倚仗工人会,自然也不乐意出钱收买。
烈奇一番话,可真是戳心窝子了。
这些中小企业家们一时无语,就算没有工人运动,他们的厂子前路也不是太光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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