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辰时,二月的天依然凉意袭人,朱雀长街却依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古有天道六岁一穰、六岁一旱,去年恰逢六年大旱,幸得国库存粮充盈,百姓方免饥馑。
而昨夜子时一过,一场细雨悄然而至。春雨贵如油,如此吉兆,今年已是丰收在望,去年因赈灾空虚的国库,亦可重新充盈。
亲耕祈雨,向来是国之大事,除了被东华王朝历年来收服、单独居住在侨郡的那些他国降将以外,所有百官士族全部参加。
如此一来,今日这场祈雨祭祀,自然万众瞩目,盛况空前。
当卫戍统领崔明杰率队开道,天子銮驾、重臣桓温马车依序踏入长街,两边等候的人群纷纷静默。
长长的仪仗队过后,终于等到皇子的马车缓缓而来,人群立刻一阵骚动。
今日可是娘子军主帅墨玄与二皇子两大国宝同现祈雨大典,二皇子虽然被保护在密不透风的马车中,难见真容,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出现,人们依然挡不住好奇心纷纷跟着马车移动脚步。
而当墨玄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意气风发的展现在众人面前,长街终于掀起高潮,更何况这家伙本就不是低调的主,他巴不得将一身风华尽数摊在日光下。
长街上一片喧哗,虽然街道两侧均有卫戍把守,可是人群依然跟着墨玄的队伍一边往前走,一边吵吵——
“墨少帅,好威风啊!好帅啊!”
“墨少帅,看这边,看我!”
“墨少帅,您招人吗?我想参加娘子军!”
今日祈雨仪式过后,则是天子和众臣亲耕,说白了就是下地干农活,所以墨玄今日是一身黑色箭袖劲装,长靴紧裹修长双腿,一根红绳将乌黑长发高高束起,意气风发中,更添几分桀骜俏丽。
目光越过前面的仪仗,投在那辆被遮挡的密不透风的马车上,墨玄心情极好,可能是因为今天的节日气氛,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他心情好到特别想放浪形骸。
于是,甩着高高的马尾,墨玄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耳根,策马前行的同时,还不忘搭话——
“呵?让我看你做什么?你又不是美女!”
“招人!大量的招人,但是只招美女,我们娘子军缺媳妇!”
人群哄笑。
偏有好事者喜欢凑热闹:“墨帅,您缺媳妇吗?”
墨玄忙不跌回答:“缺缺缺!正妻小妾我都要!你们有合适的美女尽管来我家提亲!”
欢声笑语间,一朵缀着莹莹荧光的红色绢花骤然破空而来,在墨玄面前悬空轻旋,流光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墨玄心头一跳,刚伸手接住,荧光骤然凝实,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你已经有人了。切记守夫道。”
“啊!”墨玄险些失声惊呼,一把攥紧绢花,心虚地飞快扫过四周。确认只有自己一人听见,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毫无征兆的被人碾压式的撩拨,墨玄又气又不甘心,可是却无处发泄,只得使劲用手指戳着绢花,嘴里不服气的嘀嘀咕咕。
墨云澄终于受不了,斜眼睨着他:“你就不能稳重点,别浪?”
“切——”墨玄终于放过那朵红花,双指捏住,悠然转了个圈,扬眉笑道:“大好年华,自当乘风破浪,一浪到底。”
墨云澄一脸恨铁不成钢,可是随即又“嘶”了一声,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墨玄:“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大对劲。难不成?”
墨云澄忽地双目一睁:“你一直都不说,是不是他那天把你掳走以后怎么着你了?
墨玄抿嘴一笑,对着墨云澄眨了眨眼:“你应该担心的是,我把他怎么着了才对!”
“墨兄!你又把谁家姑娘给祸害了?”崔怀柔骑着马冷不丁的挤了进来。
墨玄猛地一激灵,手中的花差点掉落,“吓我一跳!崔怀柔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崔怀柔委屈极了:“墨兄,这街上的声音都快把天给震下来了,我怎么就吓到你了?
墨玄神色自若的将红花揣入怀中,“你不好好跟在你哥身后,挤这里来做什么?”
崔怀柔立刻一脸沮丧:“我不愿意跟在我哥后面,离桓晁太近,我不想看他。所以想跟你们走一起,没想到你跟偷情被抓现行似的,你还吓着我了呢?”
墨玄奇怪:“桓晁怎么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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