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脑一阵轰鸣，墨玄呼吸瞬间卡在喉间。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往日清绝如玉、眉目温润得恍若月上仙官的面庞，左半尚留几分旧日光洁，右半自额心到眉骨，继而半张脸，都像是被地狱修罗的利爪狠狠撕扯过，交错的伤疤层层堆叠。而那双素来盛满温柔、只装着墨玄一人的眼眸，除了目光依旧，一道更深的撕裂疤从眼侧一路垂至下颌，彻底磨平了往日刀锋般流畅的下颌线条。
半面谪仙，半面修罗。
“忘机——”太子蓝曦臣一声痛呼。
“啊啊啊！”女子吓得直接跌倒在地，又急忙连滚带爬地退远几步，还没爬起身就开始不停地狂呕。
墨玄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感知，他只觉得心脏最深的地方，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疼的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体。
而那种痛苦，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换成了另外一种，仿佛被钝刀反复碾割的密密麻麻的疼，如同涟漪般一阵阵从心口向整个身体急速蔓延，
“呃——”墨玄终于受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身体猛地一晃，立刻被离得最近的太子一把扶住。
“魏——”蓝湛脱口而出的一声呼唤，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死死盯着墨玄一瞬，终是缓缓移开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不停捂住胸口呕吐的女子身上。
“玉灵，你可还愿意？”蓝湛的语气极为平静。
女子的干呕声猛地顿住，她背对着蓝湛，不敢回头看他，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不停的来回转动。
“你若是依然愿意，我可以现在就娶了你，也不枉负你对我的一片真心。”蓝湛静静注视着女子的后背，不疾不徐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女子一双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猛地回头，撞上的却是离自己仅仅一步之遥的那张满目疮痍的脸。
“啊！”女子再次一声尖叫，连忙用手捂住脸，不停抖动的双肩诉说着她毫不掩饰的惊恐。
蓝湛依然平静：“比起我身上的伤，我的脸并不算什么。你既说对我是真心，想来应当也能接受。”
“不、不，我、我不……”女子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慌乱否认。
“抬起头，看着我。”蓝湛虽然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女子捂住脸的双手，颤抖着缓缓拿开。纵然心底万般抗拒，却不敢违抗，只能极其缓慢地抬头，视线一点点向上挪，堪堪落在蓝湛脖颈处，便再也没有勇气往上走半分。
而蓝湛并未再多言，缓缓抬手，只是轻轻一扯，他的前襟骤然散开。
一直畏畏缩缩将目光放在蓝湛脸部下方的女子，猛地睁大了双眼，连叫喊都忘了。
蓝湛裸露的胸膛上，比起脸上更加不忍直视。大片大片狰狞的疤痕深浅交错，层层堆叠，像是无数道刀劫血罚烙刻入骨，覆满整片胸膛。
“啊——”一声尖叫，女子终于不堪忍受，猛地双手捂住脸庞，嚎啕大哭：“不、不要！好恐怖啊！”
垂眸静静俯视着狼狈痛哭的女子，蓝湛语气平淡冰冷：“既然身怀皇嗣，便已由不得你。往后余生，你日日夜夜都要与我这副残躯同榻而眠。而我，因身受重伤，已不能行房事，所以你将永无可能再享鱼水之欢。你要恪守宫规，安分守己，否则定不饶恕。可听清了？”
“不！我不、不不！”女子终于崩溃，忽地极快的速度拽住拓跋氏的衣摆，嚎啕大哭：“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能和一个鬼睡在一张床上，我每天都会做噩梦的，求求你，求求你了……”
拓跋氏猝不及防，连忙奋力挣脱：“你是不是疯了！快些松开！”
女子哪里肯轻易松手，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拓跋氏的衣摆哀嚎：“我不要守活寡！我会死在深宫里的，我不要死！这孩子不是他的，是你带我来的，求你带我走，求你了！”
举座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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