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喘了口气,认真道:“因为我们东华有规矩,凡是主帅亲征,都要施法留下一魄,为的是防着将军战死沙场后,尸首被敌人抢走,再用他们的魂魄豢养妖兽——你该知道,魔辽最擅长做这种勾当。”
墨玄喘了口气,尽量轻松道:“如此一来,留下一魄,魂灵不全,既让魔辽无法得逞,也能让将军的一魄归乡;哪怕没了尸首,把装着魂灵的玉佩葬入皇陵,也是一样的。我是这次北伐的主帅,自然也不例外。”
墨玄说得极为认真,又头头是道。
那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仍旧有些怀疑,忽地伸手去抢玉佩。
“住手!不然我碎了它!”墨玄早有防备,立刻把玉佩高高举起,紧紧攥住。
那人立刻缩回手。
墨玄冷声道:“你该明白,若是我把它碎了,魂灵不全,我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谢怜的法力有多强,你清楚得很,更何况还有一个非人类能战胜的鬼王花城!如此一来,你辛苦筹谋的大业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人手臂骤然僵住,目中闪过一丝怀疑。
墨玄立刻冲着蓝冰二人厉喝:“还不快走!”
“羡哥哥——”两人使劲摇头。
“快走!”墨玄低吼:“去找蓝湛!听明白吗?”
两人纵有万般不情愿,也不敢不从。爬起身来,蓝小妮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咬着嘴唇又看了墨玄一眼,一跺脚,拉着蓝冰疾步而出。
“站住!”
那人骤然一声冷喝。
墨玄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我不能信你,我若放他们离开,你反手碎玉自毁,我岂不是依然一场空?”那人冷冷道。
墨玄冷笑:“你只能相信!我今天必死,没有选择。可同样你也没有选择。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那人沉沉凝视墨玄片刻,终是冷哼道:“夷陵老祖,你是我见过唯二狡猾的人。谢怜看似悲悯温润,其实心思最是深沉难测,狡猾得很。而你,诡计百出,一点都不比他差。好吧,我就赌一场,你们走吧。”
那人淡淡瞥了蓝冰和蓝小妮一眼,一动不动。
“快走!”墨玄看向两人的目光锐利而自信。
两人深深回望墨玄一眼,终究纵身离去,转瞬消失在殿外。
“好了,我已经成全你了。”那人淡然看着墨玄:“你若是再敢耍滑头,我立刻灭了你们所有人。你清楚,我无心屠戮人间蝼蚁,我要的是整个天庭,所以你最好别拿你这些袍泽的性命赌。”
“把玉佩拿来。”那人伸出手。
墨玄狡黠一笑:“着什么急?我现在就施法把我的一魄取出来,你直接用不就行了?”
那人不语,但是也没阻止。
墨玄微微一笑,连忙双手擎着玉佩,嘴里念念有词:“当兵打仗为个啥?吃饱穿暖不挨骂!跟着墨帅斩敌寇!保卫米仓保爹娘……”
“你在嘀咕什么?”那人极为不耐烦。
墨玄认真道:“引魂法咒啊?不念法咒如何解封我的一魄?”
那人哼了一声,满脸不耐,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怎么没有反应?难道不是军誓吗?”看着裂纹里隐隐透着灵光,却依然无任何异动的玉佩,墨玄着急的暗暗嘀咕。
想了想,墨玄又把玉佩翻过来,再次吟诵:“猛如虎,狠如狼,保家卫国——”
依旧没什么反应。
“呵呵?”看着墨玄翻来覆去地摆弄玉佩,颇有些急躁笨拙的窘态,那人反倒不急了,抱着手臂嗤笑一声,颇为悠闲地瞅着墨玄:“夷陵老祖,原来你的法咒是军誓?不过你这军誓似乎不管用。要不我教你念一段?岂曰无衣?岂曰无衣?”
墨玄双目蓦地一亮,脑中灵光乍现,立刻大声念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一阵灵光乍现,玉佩里隐隐传来清晰的吟唱:“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墨玄猛地抬眼,朗声高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砰——!”一声震彻天地的脆响,如同惊雷劈落,在宫殿中激荡起层层回音!整块玉佩轰然炸裂,崩碎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玉飞屑,在空气中迸溅四散。一个个威风凛凛,身披玄甲的伟岸虚影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破风而出。扑面而来的战场杀伐之气,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宫殿。
“这、这是什么鬼?”刚刚还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那人,猛地后退几步。
“他们不是鬼!”墨玄冷冷接话,目光如冰刃扫过那些金色魂灵,“他们是东华历代将军的英灵。”
他赌赢了!
方才瞥见玉佩纹路的瞬间,他恍然记起——这枚刻着“镇”字的皇家玉佩,是君上临行前赐予蓝湛的护身符!
至于这玉佩为何会到自己身上,墨玄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蓝湛悄悄塞到他怀里的。
哪怕蓝湛也不清楚这玉佩究竟有何用处,可他心里笃定,君上之物,绝非凡品。
若是真的可以护主,他只愿护住的是他的魏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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