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眼龙乜视了面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一眼,道:“打听?你们这些人太不懂行情,那两成的价是对本地人开的,给你们这些外乡人作保,会馆担得风险更大,自然收的利也更多。”
张机瞧林与欢脸色不对,怕她冲动,连忙将人扯到身后,笑着对独眼龙道:“李爷,容我们回去商议一下,回头再过来打扰您。”
独眼龙嘿嘿一笑,“你们可快着些,说不定明日就是五成了!”
林与欢觉得这回真是大开了眼界,还能遇上这样不要脸的人,不由得指住独眼龙,正要破口大骂,三娘一把将她搂住,便往外面扯去。
独眼龙突然间大笑起来,“这位小哥烈得够劲!成,李爷等你们的信!”
几个人走出龙镖会馆,林与欢恨道:“哪来的烂玩意儿,居然敢这么嚣张!”
张机忙劝她,“算了,谁叫这是人家地盘,夫人,息怒吧!”
回去之后,几个人算了算账,房租、人工,其他杂项外,若再交出四成股,养十个白吃饭的,他们这镖局等于在替龙镖会馆打工,一点赚头都没了。
老三泄气道:“忙活了半天,竟被个独眼龙坑了,气死我也!”
张机想了想,说:“要不明日我再去一趟龙镖会馆,和那李爷商量一下?”
林与欢道:“不用去,瞧着那人就不是个好东西,大不了咱们卷铺盖走人,不开这分号了!”
三娘一惊,“可咱们义仓已经付了租金,这可不是将银子白扔到水里了!”
“是啊!夫人,咱们再想想办法。”老三也劝道。
不料次日一早,张机一声不吭就出去了,老三想了半天,觉得他十有八九去了龙镖会馆,担心他势单力孤会吃亏,和林与欢她们打了声招呼,便也往龙镖会馆的方向跑去。
三娘瞧着老三的背影,叹道:“我和老三闯过不少年江湖,真没见过那等无耻贪婪的。”
“等张机他们回来,咱们就收拾一下,哪方水土不养人,也不必在京城硬扛,沅水城咱们照样玩得转。”林与欢已做好辙的准备。
“那义仓怎么办?”
“就当以后咱们镖师来京城的落脚点,省得住店了。”
“那么多银子花出去了,您可是交了十年的租金啊!”
“钱是身外物,就当咱们少挣了。”林与欢虽口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疼得慌。
过了好一会,外面突然传来老三焦急的声音“三娘,快出来!”
屋里两人觉得不妙,一齐跑出了屋。
等见到老三和他扶着的张机,林与欢和三娘都吃了一惊。
“张机,你这是怎么了?”林与欢急问。
老三回道:“幸亏我过去了,那独眼龙蛮不讲理,话不投机就要让人打张机。”
“还好,我没事,”张机气喘吁吁地摆了摆手,“三哥来得及时,我没伤到哪。”
众人回了屋,将张机安置到**,三娘跑出去请大夫,老三则道:“这帮子人太阴损了,总有一天老子得教训他们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与欢问道。
“我今儿个过去,想问那姓李的,抽成的事儿能不能商量?”张机道。
“然后呢?”
“没想到那独眼龙居然说,他就是这京城的城隍,若不让他得意了,定让咱们有来无回。”
林与欢骂道:“作死的小人。”
张机恨道:“更可恶的,那人竟口出秽言,说若肯让上回和咱们一块去的小哥陪他几日,就给咱降一成,我气不过和他理论,结果独眼龙便让人将我掼倒在地。”
尼玛!居然敢对老娘动起歪心思,林与欢气得直哆嗦,道:“迟早有一天,我不宰了这条臭虫!”
老三一拍桌子,“夫人,算了,咱不开分号了!你们先回去,我明晚去烧了那狗屁会馆!”
这时大夫进来,查了张机的伤,说是没什么大碍,养几天便好。
几个人商量后,决定等张机伤好后就回去,当然林与欢否决了老三夜烧龙镖会馆的动议,只道这种人必有天收,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临走前一晚,林与欢想到上回在明月楼,被李仲杨两个搅得都没吃好,这次又受了满肚子气,自然得化悲愤为食量,于是,几个人又一同来了明月楼。
三楼天字号雅间里,怕隔墙有耳,林与欢压着嗓子道:“各位不用客气,反正我都折了三千两,不在乎再多花些银子,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
老三也不客气,点了壶酒道:“早听说明月楼美酒赛琼浆,我今日得尝尝,到底比咱沅水佳酿好在哪儿!”
三娘刚想拦,林与欢已开了口,道:“今日便让三哥尽个兴,张机,你也放开了,夫人我不骂你是酒鬼。”
张机呵呵直乐,“成!有夫人这句话,我便不怕了,您可别心疼酒钱!”
酒菜上齐,众人倒是真痛饮了起来,唯有三娘滴酒不沾,表示得清醒着付账。
果然,等酒足饭饱,老三已成了烂泥,所幸张机还有些清醒,便在一旁架着老三先下了楼,后面跟着三娘,扶着也有点晕乎乎的林与欢。
走到楼梯口,林与欢抓住栏杆死不肯走,直嚷嚷怕摔着,人东倒西歪就是站不直,连头上戴的幞头都差点掉了,吓得三娘赶紧帮她扶正。
正在这时,一伙人往上走来,几个仆从模样的将其他客人往边上赶,照应着被围在中间的一老一少上楼。
这时林与欢还在那吵着不敢下楼,那少的无意中瞥了一眼,大概愣了几秒,便趁人不注意闪了出来,走到林与欢和三娘面前,笑问:“林夫人、三娘,怎么会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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