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气?他的眼里还有谁啊?他是天下第一大英雄!”钟晴的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嗔怪道,“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吧。”
与钟晴结婚这些年来,宋光明与她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幸福美满,她生这么大的气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钟晴,你别瞎吵吵,听你爸爸说。”钟玉坤的老伴斜眼瞪着钟晴,说,“男人的事女人别管。”
“爸,我知道,这事儿我就是跟你说了,你也管不了,所以我就……”宋光明向来尊敬老岳父,就轻声解释道。
钟玉坤从内心里不想让宋光明去管这件事,研究所进了一批旧设备在整个医科大学里早已经不是秘密,私下里人们议论纷纷,指手画脚,甚至有人都能说出刘建设及姚修义从赛克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那里拿了多少钱,收了多少礼,他们出国的时候又买了多少东西。但是,没有人跳出来与刘姚对质,当面询问。钟玉坤分管研究所,知道的就更多,他也为花了这么多冤枉钱而感到痛心疾首,愤愤不平。但是,他一生经历的挫折太多了,他想平稳地坐在副院长的位子上一直到退休,然后安度晚年。所以,他就佯装不知,置若罔闻。没想到女婿宋光明忍耐不住地冲锋陷阵了,就不能不叫他着急上火,惴惴不安。
“
光明啊,我不能说你为了研究所的利益和前途着想是错误的,我只能说,你去找姚修义也好,找刘建设也罢,当面去质问人家的做法是不妥当的。”钟玉坤态度温和地说,“你想想看,你都说了些什么?问了些什么?这些问题如果成立,刘建设和姚修义犯了什么性质的错误?这还能不能叫错误?你这不是在捅马蜂窝吗?”
宋光明知道,他的这些做法是许多人接受不了的,也是许多人不敢做的,如果事实真相大白了,刘建设和姚修义最终的结果还不知会怎么样。但是,他太爱自己的事业了,他太爱这个研究所了,他的宏伟蓝图却让这一批形同垃圾的设备给葬送了。更重要的是,他是农民的儿子,知道钱的金贵,他那作为村党支部书记的父亲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的父老乡亲干上几辈子也不会积蓄出这么多钱,而这些钱在他们手里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一撒手,打水漂了。
“爸爸,你的意思我能理解,可是,你还得听我说。”宋光明想到这里,心潮起伏又感慨万千,眼睛竟然红了,“你当年调我到研究所是为了什么?不是希望我能干出一番事业,让我让整个研究所在全省乃至全国出类拔萃吗?医科大学在财政紧张的情况下仍然拿出几百万元购置国外先进设备,不也是为了研究所能在这个领域里能独树一
帜,处于领先的地位吗?几百万元啊,爸爸,或许你不知道这几百万元放在我们那个小山村里意味着什么?我的父老乡亲几辈人也挣不来这些钱啊!爸爸,我虽然上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使我有幸成为你的学生,你的女婿,过上了安逸的生活,但是,我始终没有忘记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百万元白白地付之东流啊!”
宋光明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哭出了声。钟玉坤的老伴递过一条毛巾,说:“光明啊,别伤心了,现在还难得有你这样的人了。”
钟玉坤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是来劝说宋光明放弃对设备引进问题追究的,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他现在已经被宋光明的话打动了。他在问自己,宋光明的话不正是自己想要说的话吗?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了?是自己老糊涂了吗?
4丁大力从北京出差回来不是首先去看望受伤的儿子丁点儿,而是急不可待地给苗惟妙打了电话,约她出来,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找她面谈。苗惟妙不知道丁大力有什么急事,她想也不会有什么急事,就极力推托,说没有时间。但是,丁大力几乎用哀求的口吻道,只是十分钟的时间,请她务必出来。
苗惟妙放下丁大力的电话,闭目思索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他找她干什么。在丁大力
一再央求下,她无奈地答应同他见面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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