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大槐树在苗惟妙的视线里消失的一刹那,她就止不住泪流满面了。苗惟妙知道,她之所以走到家门口,却又改变了主意,正是怕她一见到父亲就会这样伤心落泪,泣不成声。她不希望父亲为她担惊受怕,更不希望将自己的悲伤的情绪传染给父亲,她只希望父亲能无忧无虑地活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车子驶上通往水城的高速公路,苗惟妙接了一个不长的电话后就渐渐地睡着了。她太累了,太需要美美地睡上一觉了,无论是精力或者是体力都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潘武怕将她惊醒,就开得四平八稳,用了近了六个小时才进了水城。
“潘武,到了吧?”车子从外环路刚拐进市区,苗惟妙就醒了,她看着车窗外,揉着惺忪睡眼说。
潘武侧脸望着苗惟妙,冲她笑了笑,说:“到了,姐,你睡得真香。”
苗惟妙掏出手机,调出刚才打进的那个电话号码,看了看,说:“是啊,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这么踏实地睡上一觉了。”
潘武不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更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只是发现苗惟妙接完电话后就如释重负地睡着了。
“姐,于光莹那里有消息了吗?”潘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禁不住地问道。
苗惟妙合上手机,装进挎包里,说:“有,有消息了。”
“姐,你睡得这么香,一定是好消息吧?”潘武高兴地说。
“潘武,你说呢?当然是好消息了。”苗惟妙也冲潘武笑了笑,说,“走,到我家去,我给你炒上几个好菜,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上几杯。”
潘武听罢,顿时来了精神,连着按三下喇叭,然后就加大油门直奔苗惟妙的家了。潘武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对于苗惟妙的事,他尽量少问,甚至是不问,非问不可的也只是点到为止,就像现在于光莹出事一样。
“我就知道姐是大富大贵之相,总会峰回路转,逢凶化吉。”潘武吹了下口哨,兴高采烈地说。
“是啊,叫你这么一说,你姐快成神仙了。”苗惟妙深情地看着潘武,说,“说不定啊,还能成为妖精呢,到时候,你怕不怕啊?”
潘武嘿嘿一笑,说:“姐,哪来的妖精?不过啊,我自小就胆小如鼠,你可别吓唬我。”
潘武驾车路过一家本地菜馆的时候,就停下车子,进去点了四个菜,葱烧豆腐,糖醋鲤鱼,家常排骨和白菜粉条,一一装进方便盒里,提上了车。
“姐,这样省事多了,你只拌几个凉菜就行了。”潘武乐呵呵地说。
来到苗惟妙的家里,苗惟妙和潘武先后擦脸洗手,然后就洗了黄瓜西红柿,拌了两个凉菜,并启开一瓶五粮液。
各自端起一杯五粮液,无论是苗惟妙还是潘武都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一瓶五粮液让他们抑制不住本能的煎熬,双双脱掉伪装,为**横流的水城增添了几丝新的色彩。
“姐,我先敬你一杯,为你的平安无事。”潘武与苗惟妙碰了下杯子,说。
苗惟妙一口喝下杯中酒,意味深长地说:“潘武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我家来时的情景吗?菜都是我炒的,酒也是我给你倒上的吧?”
潘武当然不会忘记,相信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忘记他人生的第一次。在那样一个夜晚,饱受爱情创伤的潘武与一个他不曾爱过的女人完成了他企图与心爱的林琳做的事。潘武已经有数年没见到过林琳了,了结了那场由交通事故引发的诉讼,林琳就彻底消失了。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在水城还是离开了这个城市,他只知道,林琳的一切都他无关了。
“姐,我当然记得,我不会忘记的,我以后也会好好待你的。”潘武动作迟缓地放下喝干了杯子,抬头看着苗惟妙,说。
苗惟妙再次将杯子倒满,温情四溢地注视着潘武,说:“潘武,我的好弟弟,来吧,姐郑重地敬你一杯吧,姐感谢你这些年来陪伴着我,我也代表你的干爹,感谢你对他的悉心照料。”
“姐,你不要这样说,好吗?要说感谢,我也应该感谢你啊!”潘武情绪激动地说,“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啊,说不定我现在正开着出租车满街跑呢,还能这么自在地喝酒?来,姐,咱们谁也别说感谢的话,一切就都酒里了。”
苗惟妙与潘武就这么边说边聊,直到一瓶五粮液见了底。他们的脸都红红的,似醉非醉,亦真亦幻。
酒精在苗惟妙身上起得作用似乎更大一些,她的每个举动都既迟缓又夸张,潘武意识到,苗惟妙看来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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