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干枯的手指直哆嗦。 指尖上的血水顺着指甲缝往下滴。 “滴答。” 砸在脚下那柄布满裂纹的残剑上。
他那双没有黑眼仁的眼睛里。 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疯长。 眼角崩裂的伤口往外翻卷着红肉。
“不可能……” 李淳罡嘴唇乌青。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区区凡铁……”
一阵冷风刮过荒原。 卷起漫天刺鼻的火药味。 还夹杂着烤熟的肠子味。 直往李淳罡的鼻孔里钻。
天上那十万剑修。 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万个活口。 像一群被踩了窝的马蜂。 在半空里没头没脑地乱撞。 惨叫声。 哭嚎声。 震得天上的阴云直打颤。
更多的是碎肉和断肢。 伴随着粘稠的血雨。 “哗啦啦”地往下砸。 砸在李淳罡的灰布麻衣上。 吧唧作响。 把他淋成了一个血葫芦。
一块冒着热气的头盖骨。 顺着风砸在李淳罡的肩膀上。 骨头茬子划破了他的脸皮。 流出一溜黑红色的血水。
剩下的两万剑修吓破了胆。 飞剑在半空晃晃悠悠。 有人手一抖。 脚滑直接从天上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在铁牛脚边。 脑壳碎成八瓣。 白花花的脑浆溅了铁牛一铁靴。
“跑啊！” “这根本不是凡人！” “这是九幽爬出来的魔王！” 几个年轻剑修裤裆湿透。 黄水顺着道袍往下流。 扔掉手里的法器。 掐着逃跑的法诀就想往十万大山飞。
楚狂看见逃跑的剑修。 眼底凶光一闪。 “跑？”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旁边装火药的生铁桶。 三百斤的铁桶。 在手里像个玩具。
楚狂腰腹猛地发力。 腰间肌肉块块崩起。 “给老子下来！” 他抡圆了胳膊。 生铁桶带着刺耳的风啸声被狠狠砸上天。 “轰！”
铁桶正中那几个逃跑的剑修。 纯粹的百万斤怪力直接把他们砸成一团肉泥。 连同飞剑一起碎成渣子。 血水像喷泉一样洒下来。
废墟上。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大脚踩在一块带着脑浆子的城砖上。 骨头缝里爆出嘎巴脆响。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 在光秃秃的脑门上挠了两下。 手指缝里夹出半块碎骨头茬子。 随手往地上一弹。
楚狂大脚踹翻旁边的一门炮管。 炮管砸在石头上发出巨响。 “老鸟人。” 楚狂抠了抠鼻子。 手指在满是血污的胸口擦了两下。 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的徒子徒孙都成了烂泥了。” 楚狂咧开大嘴。 森白的牙齿透着嗜血的红光。 “你这当宗主的怎么还全须全尾的？” “不公平啊。”
他提起玄铁大戟。 戟尖在冻土上划出一溜火星。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是说蹭破你一层油皮就自刎吗？”
楚狂指着李淳罡大腿上嵌着的碎铁片。 铁片还在冒着白烟。 滋滋作响。 “老子看你这大腿都快烤熟了。” “要不要老子借你把杀猪刀。” “你自己抹个脖子？”
城墙废墟底下。 铁牛扯着破锣嗓子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 五百斤的生铁重甲撞得当当响。 “老大说得对！” 铁牛抡圆了宣花斧。 牛眼瞪得溜圆。 “老鸟人！”
“赶紧抹脖子！” “俺还能趁热给你收个尸！”
老狗光着脚丫子踩在血水里。 冻得发紫的脚趾头抠着泥巴。 漏风的门牙往外直倒冷气。 “嘿嘿。” “仙家罡气？” “连个铁疙瘩都挡不住。”
“活像个纸糊的王八壳子！”
三十万镇北军跟着哄堂大笑。 笑声汇聚在一起。 像一柄无形的大铁锤。 狠狠砸在李淳罡的心口上。
李淳罡胸膛剧烈起伏。 像个破风箱在漏气。 “噗！” 又是一大口发黑的淤血喷了出来。 溅在脚底下的飞剑上。 血水甚至带着内脏的肉沫。
他修了三百年的剑心。 彻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凡人……” 李淳罡嗓音劈叉。 带着疯癫的绝望。 “你敢辱我剑宗！” “你敢毁我道统！”
他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灰布麻衣。 露出骨瘦如柴的胸膛。 胸口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翻卷的烂肉里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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