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雪片子。 在交泰殿门口打着旋儿。 梅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双臂高举。
托盘里的那个长满尖刺的黄褐色硬壳。 散发着一股烂洋葱混着茅坑的刺鼻恶臭。 顺着门缝飘出来。 熏得人直反胃。 胃酸直往嗓子眼顶。
楚狂站在台阶上。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冷风吹在结实的胸肌上。 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他低下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托盘里的玩意儿。 鼻翼抽动了两下。
“这什么狗屁玩意?” 楚狂粗粝的嗓音里夹着冰渣子。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铁板。
梅剑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南疆……进贡的榴莲壳。” 她牙齿打架,咯咯直响。 “主子让您……” “跪这个。”
楚狂愣了半个呼吸。 粗糙的大手在耳朵眼里抠了两下。 弹飞一坨黑泥。 泥点子砸在雪地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长满硬刺的臭壳子。 再看看紧闭的雕花木门。 气笑了。 森白的牙齿在黑夜里透着渗人的寒芒。 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暴。
“让老子跪?”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正好砸在那个榴莲壳上。 粘稠。 “老子连大乾的龙脉都抽断了。” “天下人都得给老子磕头。” “让老子跪个烂树皮?”
他右腿猛地抬起。 腰腹肌肉盘结如龙。 青筋暴突。 厚重的生铁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压。 自上而下。 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红木托盘当场四分五裂。 木屑像暗器一样四下飞射。 扎在梅剑的衣袖上。
那个长满尖刺的榴莲壳。 在几千斤的怪力碾压下。 直接碎成了细密的粉末。 黄褐色的烂泥混着果肉。 溅在青砖上。 臭气熏天。
楚狂靴底在石板上使劲蹭了两下。 “呲啦,呲啦。” 擦掉沾上的臭泥。 “滚。” 楚狂吐出一个字。
梅剑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头跑。 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光脚丫子踩在雪水里,吧唧作响。 一溜烟没了人影。
楚狂转过身。 面对着交泰殿紧闭的雕花木门。 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的脆响。 像掰断了生铁棍。
“还敢关门。” 楚狂咧开大嘴。 大脚往前一跨。 军靴踩在门槛上。 他连手都没用。 右腿猛地往上一抬。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轰隆!” 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 被他一脚踹得从门框上飞了出去。 门轴当场断裂。 发出咔嚓的碎响。
碎木头块满天乱飞。 砸进大殿的波斯地毯里。 冷风夹着雪粒子。 疯狂倒灌进去。 吹得屋子里的红烛忽明忽暗。
楚狂大步跨进门槛。 厚重的铁靴踩在地毯上。 “吧唧,吧唧。” 留下一串带着水渍和泥污的黑脚印。
大殿深处。 地龙烧得滚烫。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萧清漪穿着一件素白的软缎中衣。 坐在拔步床的床沿上。 手里拿着一卷奏折。 听到大门碎裂的巨响。 她拿着奏折的手猛地一顿。 指骨泛白。
她抬起头。 狭长的狐狸眼死死盯着闯进来的男人。 眼底覆着一层冰霜。 红唇紧紧抿着。 透着大乾女帝的孤高和冷傲。
“楚狂。” 萧清漪声音清冷。 像深冬里的井水。 “你长本事了。” “敢踹朕的寝宫大门?”
楚狂没接话。 他反手一挥。 “砰。” 把倒在地上的半扇破门板踢到一边。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距离拔步床只剩三步。 楚狂身上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混着男人的汗臭味。 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 直接冲散了屋子里的熏香。
萧清漪眉头拧紧。 “站住。” 她把手里的奏折砸在桌案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满身脏污。” “给朕滚出去洗干净!”
楚狂停下脚步。 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沙沙作响。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床上的女人。 眼神里燃起两团狂野的欲火。 嘴角扯起一抹不讲理的狞笑。
“洗干净?” 楚狂打了个哈欠。 “老子在外面砍了一天的脑袋。” “血都渗进骨头缝里了。” “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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